林素芬这一瘫,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林素芬和楚灼之间来回扫视。
“这……这怎么还坐地上了?”
“林医生这是怎么了?一个没治好,这又疯了一个?”
“刚才警察同志说啥了?不是说要给全额报销去省城治病吗?”
“对啊,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怎么林医生吓成这样?”
围观的病人家属和护士开始小声嘀咕,风向隐隐有了转变的迹象。
楚灼看着瘫在地上的林素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错愕。
她深吸一口气,两手一摊,转过身面对围观的群众。
“同志们,大家可都看着呢,麻烦各位给我们作个证。”
楚灼的声音清亮。
“我可有一句重话?我可有一丝一毫刺激林医生的意思?”
“我刚才说的话,大家伙儿应该都听得真真切切吧?”
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点头。
“听见了,听得可清楚了。”
一个抱着暖水瓶的中年妇女率先开口。
“是啊,说要送林医生爱人去哈尔滨医科大看病,还全额报销呢。”
楚灼叹了口气。
“我们是派出所的,那是人民的派出所,办案讲证据,对群众讲感情。”
“我们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
“我刚才说,省城大医院能治好他,难道这有错吗?”
“我刚才说,所有的费用公家全包,连陪同的食宿都管,难道这不应该吗?”
楚灼拍了拍胸口,一脸的义正言辞。
“而且,我今天站在这里,代表的可不是我个人,我代表的是公家,代表的是政府!”
“难道公家还会糊弄骗人不成?”
这一套连珠炮似的质问,直接把高度上升到了国家和政府的公信力上。
相对于楚灼的坦荡,林素芬的行为就很奇怪了。
舆论的风向,在楚灼的几句话里,瞬间完成了逆转。
原本同情林素芬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怀疑和审视。
林素芬听着周围越来越不对劲的议论,脑子嗡嗡作响。
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的本能反应出卖了她。
但她毕竟是省医专毕业的知识分子,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她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小林,你没事吧?快起来。”
两个相熟的护士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林素芬从地上扶了起来。
林素芬顺势靠在护士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她伸出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对……对不起,大家,是我失态了。”
她看着楚灼和暨昭然,眼神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两位通知,对不起,我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林素芬用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这几年我为了大友的病,操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满怀希望,到处求医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