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的心,早就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了,我已经不敢再抱任何希望了。”
林素芬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楚灼,语气里满是绝望与自责。
“刚才听你突然说,能去省城治好他,还不用花一分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我在做梦。”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在拿我寻开心,是在用这种法子刺激我们家大友,想逼他招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我太害怕再次失望了,我也害怕大友再受刺激,他今天都抽搐成那样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把一个长期照顾疯癫丈夫、心理防线濒临崩溃的苦难妻子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听了,不少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唉,林医生确实不容易,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神经过敏也是正常的。”
“是啊,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两口子,林医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原来是害怕失望啊,这也是人之常情,换我我也崩溃。”
看热闹的群众就是这样。
听谁说,都觉得有道理。
舆论的温度,似乎又被林素芬的眼泪给拉回去了一些。
楚灼看着林素芬的表演,心中冷笑。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自己。
楚灼没有拆穿她,反而顺着她的话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林医生,真是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细致,让您误会了。”
楚灼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林素芬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暨昭然也适时地站了出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安全感。
“林医生,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
暨昭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可靠。
“大家都是为了钱同志好。”
林素芬看着暨昭然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心里暗骂。
这哪里是医疗援助,这分明是催命符。
要是真去了省城,让那些大专家把钱大友给治清醒了,自己就全完了。
但现在,她绝对不能再拒绝。
再拒绝,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必须得拖。
林素芬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感激的微笑。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两位同志。”
“既然是公家的好意,我……我接受。”
听到这话,围观的群众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林医生,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素芬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不过,暨队长,您看大友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情况还没稳定下来。”
“医生也说了,他现在受不得颠簸,得先观察几天。”
“而且,如果真的要去省城治疗,我肯定是要全程陪同的。”
“我是科里的骨干,手头上还有好几个重病号,工作必须要跟院里做个交接。”
“另外……这么大的事,我也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收拾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