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学会两边不得罪?”
“账房先活着,才能得罪下一次。”
午后,沈浪把改过的图送回靖王府。
萧怀岳展开第一眼便道:“你没按我的改。”
“对。”
“那来做什么?”
“告诉你三处全中了。顺便告诉你,砍三十个摊太贵。”
昭宁坐在旁边,嘴角已经开始往上动。萧怀岳倒没恼,只问最后怎么改的。
听到宁晚棠拆开人货时辰,他点了一下图;听到谢听雪把第一场戏晚半个时辰,眉梢动了动;再听到高禄把八个热食摊换成皮、毡、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错。”
沈浪问:“谁不错?”
“你的人。”
“不是我的。”
萧怀岳抬眼:“那是谁的?”
“宁晚棠自己的路,谢听雪自己的戏,高禄自己的眼睛。我只是把他们叫到一张图前。”
萧怀岳第一次真正笑了:“难怪你敢来买王爷。”
他把图翻到背面,画了四个小方块:“昨日我只看见会堵,习惯先挪东西。你们今日让我看见,时辰能挪、货类能挪,连人为什么往一处走也能挪。”
“哪个更好?”
“不知道。”萧怀岳答得很干脆,“真开市以后不乱,才算你们对。”
没有结果以前,谁都别急着把功劳记到账上。沈浪对这句话倒很满意。
“现在能开价了?”
“能。”萧怀岳却先问,“你为何非要买我?”
沈浪想了一下:“因为你看一百六十多个摊时,不会只盯最赚钱的十个。还有,你敢先砍三十个,说明不怕得罪人。”
“这算本事?”
“一半本事,一半毛病。”
昭宁在旁边点头,比听见有人夸自己还满意。
萧怀岳问:“那你买本事,还是买毛病?”
“买三日。够我看清哪样更值钱。”
“多少?”
“三日。”
沈浪一愣:“我问钱。”
“我说的也是价。”
萧怀岳把图推回来:“你买我三日,我替你把春市开起来。银子照普通问事的价,不要王爷价。”
“还有?”
“另加一件事。春市结束以后,你替我去一趟安平庄。”
昭宁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你还惦记那里?”
萧怀岳没看她:“我被关三年,惦记一座庄子犯法?”
“那不是普通庄子。”
“所以我才找四海。”
沈浪没有立刻答应,只问:“去那里,买什么?”
“先买三个数。”萧怀岳看着他,“住着多少户,今年一户交多少,粮最后进哪座仓。别替我翻案,也别替我抓人,把三个数带回来。”
沈浪终于把裴九章那张一直没用上的好纸拿出来,往桌上一铺。
“那便写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