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
“还买宗室?”
“萧怀信按次收钱,不归四海。”
“那你来买我,准备买什么?”
沈浪把春市图推过去:“先看你卖什么。”
萧怀岳没有碰契纸,只把面碗往旁边挪了挪。图上排着一百六十多个摊位,马、皮、药、茶、毛毡分成几片,另外还有戏台、热食、车场与两口临时水井。他看了不到半盏茶,先用一枚铜钱压住东门,又拿一枚压在戏台后,第三枚放到北戎马摊与热食摊之间。接着抓一把豆子撒在东门外,把木片横到戏台前,再用铜钱排成货车。
“人进来以后不会照你的图走。看见戏就往戏台挤,看见便宜货便停,闻见肉会拐。”
他用指尖轻轻一推,最前面的铜钱撞上木片,后面几枚立刻堵在一起。
“你画的是路,真正会堵的是人的念头。”
沈浪看了片刻:“这话若三年前便懂,两个宗亲管事是不是不用在仓门边坐一夜?”
宗正寺小吏脸都僵了,昭宁也抬起眼。萧怀岳却没发火,只道:“也许。所以你今日来,不必听一个王爷证明自己永远没错。”
第四枚铜钱被他直接压到四海故意留出的二十个空位上。
“按这张图开,午正以前至少乱三次。东门进货和看戏的人会撞;马闻见油烟,先乱的未必是人;最后是这二十个空位——你以为留空就是没人要,北戎和京城商号却会一起抢。”
昭宁挑眉:“三年没出门,倒还知道商人会抢摊。”
“我三年没出门,不是三年没见过人。”
沈浪把图收回一点:“怎么改?”
“我还没卖。”
“开价。”
“先验。”
萧怀岳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掉的面:“明日带二十辆空车、二十匹马、三十个伙计进场,照现在这张图完整走一遍,别提前改。”沈浪问为何不能提前改,萧怀岳看着图道:“我也想看看自己关三年以后,眼睛是不是废了。”
“若不堵?”
“以后别来。”
“若堵呢?”
“再谈你买得起我几日。”
沈浪站起来:“行。”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明日我会带宁晚棠。”
“谁?”
“会看路的人。谢听雪也来。”
“唱曲的?”
“会看人往哪里听的人。”
萧怀岳点点头:“那就别只带听你话的人。”
沈浪笑了:“放心,四海最不缺的就是不听我话的人。”
昭宁在旁边“嗯”了一声,证明得十分及时。
沈浪出了王府才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图。这个被关了三年的王爷真正想卖的,大概不是爵位。是三年没人肯再用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