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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五十张皮过了三道眼,宫里终于认了四海一次(2 / 2)

高禄拿着纸沉默了一会儿:“回四海。”

“他问的是谁。”沈浪道。

“那也写四海。”

沈浪摇头:“写高禄、苗守山、韩春娘。”

高禄抬眼:“韩春娘不是皮匠。”

“第十九张的药是她闻出来的。”

“苗守山不是四海长工。”

“刚按了一年契。”

“我以前还是被宫里赶出来的。”

“现在没被我赶。”

高禄盯着他:“你把这三个名字送回去,宫里可能有人不高兴。”

“谁若能把这五十张皮重新看一遍,出了事也肯认,我也把他名字写上。”沈浪把纸推给账手,“谁做的事,就写谁。”

回信发出去以后,高禄一个人坐了很久。他原以为沈浪是在替自己争一口气,后来才慢慢明白,对方只是固执地觉得谁做了事,名字就不该被省掉。偏偏宫里这些年最容易被省掉的,往往就是做事的人。

第二日车队转青石。宁晚棠重新骑到最前,石桥匠人替她改过停走牌,短柄挂在鞍前,不必再高抬右手,肩带也托住了旧伤。她从第一辆旁边过去时,沈浪还是问了一句:“疼吗?”

“不影响骑。”

“我问疼不疼。”

宁晚棠沉默片刻:“冷时疼。”

“回京看郎中。”

“先喝酒。”

“那便还疼。”

她终于笑了一下。

昭宁坐在车里看了半天,忽然问:“你替她改肩带,替谢听雪做信箱,又替高禄把名字送回宫里,替本宫做了什么?”

沈浪认真想了想:“软垫?”

“软垫是本宫自己带的。”

“车票?”

“票也是本宫买的。”

沈浪只好再想,最后道:“替公主走了一条没靠公主身份开的路。”

昭宁本想反驳,却真的停了下来。从京城到现在,她没亮宫牌让谁开过门,没让四海少验一辆车,也没替高禄向尚衣监说过一句话;她只是坐在第一辆,看着这条路自己跑通。

她把最后一格车票翻过来:“到青石以后,本宫自己走完。”

沈浪笑了:“终于不欠三格了?”

“谁欠你?”

“票上写着。”

昭宁抬手要打,前面的宁晚棠忽然一拨停走牌:“转弯。”车身一慢,她的手只落在沈浪袖口,没有打下去。

青石关的城墙已经出现在前方。高禄低头看着快骑送来的那张纸,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从今日起,尚衣监再问“五十张是谁验的”,答案里已经不只有宫里的人。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那张纸很薄,却比当年被赶出宫时拿到的放行条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