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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长亭有个少两根手指的老头一刀裁出宫里都要(2 / 2)

车院给他找来的两个学徒,一个十七,一个二十二,平时只会补车棚、切鞍皮。苗守山没先教他们怎么看好皮,而是让两人各挑十张“最漂亮的”;结果二十张里有七张错得离谱。

“记住今天丢人的样子。”苗守山把一张颜色雪白的皮翻到背面,露出松开的皮根,“以后客人夸皮白,先别高兴。好看是卖给眼睛,耐用才是卖给人。”

高禄没说话。沈浪却看了苗守山一眼,这句话放在四海门口也不算浪费。

正式挑皮前,苗守山先去洗手,足足洗了三遍,又把指甲缝里的黑油一点点挑干净。高禄看见,只解释了一句:“手上有油,摸不出皮根。”

四十多家北货商听说尚衣监要试供,下午便抱着皮往长亭挤,有人甚至把价抬了一倍。苗守山根本不听价,第一张摸,第二张闻,第三张刚上手便扔回去:“不行。”

商人急了:“你连看都没看!”

“你捆皮用湿麻绳,下面三张全返潮。”

绳子一解,最下面果然已经发白。第四家带来的皮颜色反而不好看,高禄先点头,苗守山也点头,两个人第一次同时说了一个字:“留。”

到天黑,五十张已经收了三十七张,价钱没有比市价高多少。沈浪不要最白的,只要真正能穿的。

谢听雪送来的归来信箱也在长亭第一次开箱。一个独臂老卒听见母亲在信里骂“你若敢死在回家以前,老娘到地下也不认你”,抱着信坐在门槛上笑了半天。高禄一直站在门外,谢听雪看见了,问他有没有信。

“没有。宫里的人出了门,名字都轻。”

谢听雪没追问,只递给他一张空纸:“那就自己写。”

“写给谁?”

“看谁还记得。”

高禄接过纸,没有落笔。

夜里车队重新整队,昭宁原本只买到长亭,却又拍出二两银票,把自己的车票续到石桥。沈浪刚笑了一声,她便瞪过来:“有意见?”

“没有。就是觉得公主续票比别人痛快。”

宁晚棠检查着马蹄,头也没抬:“第一辆座位不变。”

谢听雪却把信箱钥匙交给沈浪,准备搭返京短车回去。沈浪一愣:“你不去白河了?”

“第一只箱子已经有人接了,后面让它自己走。”她看着沈浪,“你总不能每一封信都亲自送。人也一样。”

这句话让沈浪停了一下。四海若什么事都非得等他亲自到场,路跑得再长,也只是一条属于他的路。

灯下,苗守山继续教两个年轻匠人摸皮。高禄坐在一旁,终于在那张空纸上慢慢写下两个字——我在。

第二日清晨,车队重新出长亭。五十张试供皮还差十三张,可四海已经多了一个只买十日的人;至于十日以后买不买得下这门手艺,沈浪觉得可以等苗守山自己再开一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