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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再访医怪(2 / 3)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如果这是命运让我追你两次,那我乐意之至。”

秦明月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湖面上的风轻轻吹过来,将她帽檐下仅存的几缕碎发撩到了脸颊上。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触动——那是一种无法用理性解释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轻微地动了一下,如同一枚沉在湖底许久的石子,忽然被暗流轻轻翻了个身。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那如果我一直都记不起你呢?”秦明月忽然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却问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问题。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如果那部分记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爷爷口中的那个凌峰,父母口中的那个未婚夫,在她眼里就永远是一个陌生人吗?

“那也没关系。”凌峰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重新让你爱上我就是了。”

秦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恼嗔道:“你——无耻!”

她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如同冬日里乍然绽开的梅花。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高跟鞋在青石板铺就的湖畔小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

凌峰看着秦明月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有几分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淡然的笃定。他觉得此刻的秦明月与他当初刚从海外归来、初到江海市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秦明月何其相似——知性优雅,矜持自爱,对他这个“不速之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警惕。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回到了他们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如果秦明月真的无法恢复那部分记忆,那也没关系。命运让他在战场上活了下来,让他能够再次站在她的面前——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那就让她重新认识自己一次,重新了解自己一次,重新爱自己一次。第一次他能做到,第二次他也一定能做到。因为无论故事从头开始多少次,结局都只会有一个。

当晚,秦明月很早就休息了。她头部受伤的部位仍旧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在思虑过多的时候,那种钝痛就会不期而至。陈雅涵不放心,便让她早点躺下歇息。房间还是她在娘家时的闺房,窗帘是淡粉色的,床头的书架上还摆着她高中时读过的书。她在熟悉的被褥里躺下来,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凌峰与秦老爷子、秦远博在主厅中坐着聊天。主厅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比在医院时舒展了不少,但眉宇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虽说秦明月的记忆仅仅是与凌峰有关的那些部分缺失了,其余的——家人、朋友、工作、生活——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秦老爷子他们对此还是有些担心。他们怕这会不会是某个更大隐患的前兆,怕以后明月的记忆会不断地退化,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悄悄地流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剩不下了。

“对于记忆缺失这种问题,医院那边也是束手无策。”秦远博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你说我们要是带明月去国外一些大医院看看,找一些更权威的专家,会不会有效果?”

凌峰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我想带明月去找医怪前辈看一看。也许医怪前辈能够给明月提供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医怪前辈?”秦老爷子眼中猛然闪过一缕精芒,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这个名字让他有些激动,双手都不自觉地按着扶手站了起来,“对——医怪前辈!差点忘了医怪前辈这位德高望重的医道圣手!当初万军体内的暗伤,遍访名医都治不好,最后还是医怪前辈一出手就医治好了。也许医怪前辈真的能够帮得到明月!”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带明月去一趟东灵山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是带她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也好。东灵山风景秀丽,空气也比城里好得多,对她的康复总是有益的。”凌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东山城找医怪前辈。”秦老爷子一拍扶手,语气果断。

凌峰随即将此事定了下来。随后他给自己的父亲凌万军打了个电话,说打算带着秦明月去东灵山找医怪前辈看看。凌万军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表示他也要跟着一块过去。他体内的暗伤当年就是医怪前辈妙手回春治好的,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此次跟随过去,一方面是当面向医怪前辈道谢,另一方面也是想陪着秦明月一起去,亲耳听听医怪前辈对明月的情况怎么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家老宅便忙碌了起来。

秦明月被母亲从睡梦中轻声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主厅。秦老爷子跟她说了要带着她去东灵山求助医怪前辈的事情。

秦明月一听,顿时有了几分精神,不假思索地说道:“医怪前辈?我记得——就是给凌叔叔治好了体内暗伤的那位老前辈。那位前辈还有一个玄孙女,叫瞳瞳,特别可爱,眼睛大大的,当时还给我摘了她院子里种的果子。”她的语气自然流畅,记忆清晰。

秦老爷子闻言后脸上露出了喜色,与凌峰对视了一眼,连忙追问道:“明月,你还记得医怪前辈,也记得瞳瞳——那你可曾记得,上次我们去找医怪前辈的时候,凌峰也是跟我们一块儿去的?”

“他?”秦明月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帮着收拾东西的凌峰,目光中依旧是那种令人心酸的陌生。她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印象中去找医怪前辈的时候……并没有他。”

秦老爷子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宽慰地说道:“暂时记不起来没关系。等见到了医怪前辈,说不定他老人家能够给你一些帮助。医怪前辈行医几十年,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总会有办法的。”

凌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明月现在想不起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每一次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自己时,都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不久、还算不上熟悉的人。这种感觉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但他并未失望,也没有灰心。也许见到了医怪前辈,在这位医道圣手的妙手回春之下,明月的情况会有所好转也说不定。

不多时,凌万军驱车赶到了秦家老宅。他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六坛烧刀子酒——那酒坛是用老陶土烧制的,封口处蜡封得严严实实,每一坛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医怪前辈好酒,对于烧刀子酒更是喜爱不已,因此这一次前往东灵山,凌万军特地将凌家老宅地窖中珍藏的这几坛烧刀子酒全都带上了。这是几年前的存货,酒香醇厚,比市面上的烧刀子不知高了多少档次。

凌峰他们一行六人——秦老爷子、秦远博、凌万军,再加上凌峰和秦明月母女。好在秦远博那辆七座的越野车空间宽敞,六个人坐进去绰绰有余。凌峰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驾驶位上,发动引擎,朝着东山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江海市距离东山城并不算太远,大约五百公里左右的路程。如果早上出发,正常行驶的话下午就能抵达。高速公路两侧的风景不断地向后倒退,从城市的楼宇渐渐变成了田野和山丘,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远山。越往东走,山势便越发峻秀。

秦明月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路上大多时候都安静地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张白皙的面容更加清丽脱俗。她并不排斥去求助医怪前辈。如果自己真的缺失了关于凌峰的那部分记忆,那她也想把它们找回来,因为那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到了现在,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以前她确实是认识凌峰的,只是自己如今把这些都忘了。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仿佛有人用一块橡皮仔细地、不留痕迹地擦过。

她看着前方正在专注开车的凌峰——他的侧脸线条硬朗而分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粗大,手臂上的肌肉在衣袖下隐约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看着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真的永远都找不回来了,那是否意味着,以前与凌峰之间的所有过往,就如同一粒微小的尘埃,悄然飘落,永远地埋藏在了岁月的最深处,再也无法触及?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怅然。明明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想到与他有关的一切再也找不回来的时候,心口会有一种微微发酸的感觉?

凌峰一路稳稳地开着车,途中在三个高速服务区停下来休息。秦老爷子年事已高,大病初愈的身子骨经不起长时间的连续奔波,一直坐车身体吃不消。每到一个服务区,凌峰都会停车,扶着秦老爷子下车走动一番,活动活动筋骨,喝杯热茶缓解一下乘车的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