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前脚刚离开书房,后脚影子就来了。
“殿下。听风阁刚又寻到一个。此人与江南士族过节极深,且极度渴望权势,比那个陆羽更豁得出去。”
“哦?”
李承乾好奇的看着影子,
“陆羽是为了家族血仇,这人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出人头地。此人当年在江都......”
影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书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影子身形一矮,瞬间融入横梁的阴影中。
“殿下。”
小顺子推开半扇门,躬身禀报,
“皇后娘娘身边的秋月姑姑来了。”
李承乾让小顺子带人进来。
秋月走进书房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娘娘请殿下移步立政殿。”
“母后可有说是什么事?”李承乾问道。
“娘娘没说,只说让殿下务必即刻过去。”
李承乾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梁,点点头。
立政殿。
长孙无垢靠在软榻上,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堆起了一座由画轴垒成的小山。
两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幅画卷展开,用镇纸压平。
李承乾看一眼案头的阵势,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儿臣给母后请安。”
“坐吧。”
长孙无垢指了指对面的锦凳。
李承乾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一幅展开的画卷上。
画上是个身穿绿裙的少女,眉眼画得极为精细,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注着生辰八字。
“母后,这是......”
“你今年多大了?”
长孙无垢打断他的话。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是碰上了千古难题,催婚。
“回母后,儿臣不管多大都是您的儿子。”
“贫嘴。寻常人家的儿郎,在你这个年纪早该成家立业了。
你身为大唐储君,东宫至今连个太子妃都没有。
这几日你父皇的案头,请奏为你选妃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李承乾急忙辩解道:
“母后,儿臣年纪尚轻,如今朝堂初定,江南士族那边还不消停,儿臣想先替父皇分忧......”
“朝堂的事,有你父皇,有满朝文武。”
长孙无垢语气一沉,凤威毕露,
“东宫无主,才是国本不稳。你看看这些。”
她随手拿起一幅画轴递到李承乾面前。
“这是赵郡李氏的嫡女,年方十五,精通诗词音律,模样也是百里挑一。”
李承乾敷衍地扫了一眼。
画上的女子瓜子脸,柳叶眉,透着一股弱柳扶风的娇怯。
“太瘦,一阵风就吹跑了。”
李承乾脱口而出。
长孙无垢瞪了他一眼,又拿起另一幅。
“那这个呢?京兆韦氏的嫡次女。韦家书香门第,这丫头自幼熟读女诫,是个懂规矩的。”
李承乾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母后,这脸盘子圆得跟程处默有得一拼了。儿臣晚上起夜看见,不得吓一跳?”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耐着性子又挑出一幅。
“范阳卢氏的......”
“嘴角有痣,克夫。”
“清河崔氏旁支的......”
“崔家刚造完反,母后您认真的吗?”
“砰!”
长孙无垢将画轴拍在案头上。
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承乾!你当这是西市买大白菜呢?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李承乾赶紧站起身,赔着笑脸道:
“母后息怒。儿臣这不是......没经验嘛。”
“没经验就给本宫闭嘴。”
长孙无垢指着那一堆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