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瞳孔微缩:“你认得?”
“不认得。”聂海龙抬眼,灯焰在他睫羽下投出一小片软影,笑意温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道心碎过的人,闻过这种……把活人算成死数的味道。”
他伸手,却不是去碰纹印,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轻轻覆在册子扉页上,把那枚印子遮得严严实实。
那一瞬,巴宝贝隐约听见极远处似有极细的“咔哒”一声,像某本摊在虚空里的大账册被谁悄悄合上了一页。
“师兄你这帕子……”巴宝贝眨眨眼,“又顺手把人家的印记给捂了?”
“嗯,没削东西,没伤人,只盖了页纸。”聂海龙把灯搁回桌上,转过身看她,那点深渊里的沉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温温软软、只听她话的剑童师兄,“师妹说过,不抢戏。我今日只做了一桩小事。”
“一桩小事堵了归墟一次窥探?”柳玉挑眉,头回正经打量这位“剑童”,眼底第一次多了点认真的忌惮,“……巴师妹,你这师兄的‘小事’,怕是够云澜全族练三辈子剑了。”
灵珠子适时“喵”了一声,字正腔圆:“总结:剑童负责堵深渊,师妹负责卖珍珠,郡主负责做账,林师兄远程收钱。本修真团建,分工明确,归墟来了都得先填个入职表。”
巴宝贝乐得拍桌,又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聂海龙跟前小声问:“诶师兄,刚才系统说这印子跟我灵魂还‘关联’了点……我不会真是千年前哪场献祭账上的一笔吧?那我岂不是还得跟归墟讨债,问它欠我多少寿元?”
聂海龙垂眸看她凑近的脸,灯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烘得极近。
他没立刻答,只伸手把她鬓角一缕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尖时温温的,声音却轻得发沉:
“若是账上欠的,那便一笔一笔讨回来。若是它私自记下的……”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温润底下的东西又悄悄探了下头,软软的、却沉得像锁链落进掌心:
“便让它把整本账都赔给你。师妹的寿元、灵根、还有冲谁笑的权利,都不在它的账上。从来都不在。”
巴宝贝耳尖一热,没听出那点偏执的锁链味,只觉得师兄今天说话怎么突然文绉绉的,便咧嘴道:“成!明天我就写个催债条子,让灵珠子叼去归墟门口贴着,就写——‘欠巴宝贝珍珠十七颗、火锅底料三包、以及不准偷看我冲别人笑,速还!’”
灵珠子:“……我拒绝成为修真界第一个因贴小广告被归墟吞了的老爷爷猫。”
柳玉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手里那本账册被她重新拢好,眼底的算盘光彻底化成了某种踏实的、准备跟人一起掀桌的亮。
夜风又过一回,窗台上的月色稳稳的,红绸不再簌簌发抖了。
聂海龙退后半步,重新抱剑立在巴宝贝身侧,灯焰小小一簇,把她的影子和他自己的叠在一处。
没人看见他垂下的眼底,那枚被素帕盖住的纹印余温里,有一缕极细的墨线曾试图顺着帕角往外探了一寸,又在他指尖微蜷的瞬间,乖乖缩了回去。
像碰见了比深渊更不讲理的东西。
像碰见了谁说好“只冲我笑”的那点暖。
------
【系统后台·跨时空日志(仅男主权限可见)】
时间锚点:纪元历·江南夜
记录项:归墟账印试探性触碰宿主灵魂,关联度试图从37%拉至41%,已被「素帕屏蔽层」拦截。
备注:未来我送出的那把钥匙(拔刀斋)目前运行正常。她还在笑,还在数珍珠,还没学会怕深渊。
那就再捂一夜也好。
——无极剑主·聂海龙(预写于堕魔前夜)
------
章末钩子留白
三日后离了云澜渡口的船上,林风眠的传音飞剑追了上来,附带一张烫金账单和一行字:
「江南分号联名费、珍珠试吃垫付、归墟门口小广告猫工伤险预缴——合计三百零七颗下品灵石,贝师妹记得扫码。另:帝都国师府昨夜丢了本空账册,扉页无眼纹印,疑似有人提前动手了,速来。」
巴宝贝捏着飞剑哇哇叫,聂海龙已在她身后轻轻把账单折好收进袖中,低声笑道:
“不急,账我替师妹记着。先去帝都——”
“看看是谁,比咱们先一步,往归墟的总账上,撕了一页。”
灵珠子蹲在船头,看着渐远的江南烟水,慢悠悠甩尾:
“完了,这趟不是开分号了,是要去跟灭世会计打群架了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