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病美人的梨花带雨,是被那股又苦又甜、还混着丹药薄荷味和黑糖焦香的诡异口感呛得眼角溅出点真泪,笑得肩头直抖,帕子都捂不住嘴,顺手把桌上那张退婚书攥过来,“刺啦刺啦”撕成了漫天碎雪。
“你……”云铮脸色彻底涨成猪肝色,“柳玉!你竟当众撕书戏耍于我?!”
“戏耍?”柳玉抬眼,方才那点病弱气一夜散尽,眼底清凌凌的,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云世子既提体面,那便当着各位长老的面,聊聊你云澜世家这三年‘体面’地送出去的十七个凡俗侍女、还有西巷那本根本没入账的人口贩售账册,可好?”
厅里茶盏齐齐一晃。
长老们手里的茶这回是真端不住了,哗啦啦碎了一地。云铮脸色刷白,伸手就要去夺那册子,指风带起一道低阶术法直扑柳玉面门——
一道青影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
没人看见剑怎么出的鞘,只听得“咔”一声极轻的脆响,云铮那道术法在距柳玉三寸处悄无声息散成灵光,而他头顶那顶鎏金发冠……终于没保住,整整齐齐被削成贴头皮的板寸,连根东珠都没剩。
云铮摸着光溜溜的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次总算察觉到不对,却半点剑痕都寻不见,只讷讷道:“我、我发冠怎……”
巴宝贝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青衫青年。
聂海龙已经收了剑,垂眸理了理袖口,一脸无辜又温润,仿佛刚才那道能削金断玉的剑意跟他毫无关系。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眉眼弯了弯,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师妹说过不削发冠的。我只是……顺手帮世子省了点‘供血不足’的重量。”
“你这叫顺手?”巴宝贝瞪他。
“嗯,”他认认真真点头,语气软得像在哄人,“听师妹的,没伤他人头,只削了冠。”
肩头三花猫灵珠子慢悠悠探出脑袋,尾巴一甩,字正腔圆地开腔吐槽:“啧,一锅奶茶拆散一门亲,半道剑意剃了世子头,宿主你这生意林风眠来了都得喊一声祖师奶,这位剑童师兄嘛……得算暗股。”
满厅乱成一团,长老们忙着去翻账册救火,柳玉已经利落地把碎退婚书收进袖中,转头看向巴宝贝时,眼底那点算盘光彻底化成了真切的笑意,低声道:“巴师妹,这江南分号的茶……改日我请回一碗不黑不金的。”
“成!加双份珍珠,我让林师兄给你发批发价。”巴宝贝拍她肩膀,笑得眉眼发亮。
系统提示在脑内清脆一响:
【叮!宿主完成社死任务「让被退婚者当场笑出声」,额外触发隐藏支线「撕书反杀」,沙雕值+300,隐藏情报「云澜人口案」已录入,灵珠子吐槽权限永久解锁~】
巴宝贝舒了口气,转身想跟师兄邀功,却冷不防撞进他垂落的视线里。
聂海龙就站在那片乱糟糟的厅光里,周遭是人声、碎纸、还有世子捂着光头欲哭无泪的惨状,可他的目光只稳稳落在她脸上,温润底下沉着一点极细的、旁人绝看不出的偏执。
他伸手,把一方干净帕子递到她唇边——方才喝奶茶溅的那点黑糖渍还挂在她嘴角。
“师妹方才笑得太好看,”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悄悄把什么东西圈进了自己手里,“对郡主笑,对林师兄的珍珠也笑……”
顿了顿,那点温润的笑意里藏了丝不易察觉的软刺:
“下次,只冲我这样笑,可好?”
巴宝贝接过帕子胡乱一抹,没听出暗线,只咧嘴道:“行啊!那师兄得先给我表演个板寸发型鉴赏,我保证笑得比刚才还亮!”
聂海龙:“……听师妹的。”
灵珠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尾巴拍得她肩膀啪啪响:“完了,这纪元没灭在疯批手里,先灭在这碗黑糖珍珠里了。”
廊外江南风过,吹动厅里未拆的红绸。
谁也没留意,那本被柳玉甩出来的账册扉页角落,印着一枚极淡的、与千年后“归墟”令牌上一模一样的无眼纹印。
而聂海龙垂眸扫过那枚纹印时,袖中指尖微微一蜷,又缓缓松开。
——风还暖,她还笑着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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