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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半夜偷练刀,你这把新锋还是太想亮了(2 / 3)

苏白坐下来,意味着这不是一句“滚回去睡”的事。

而是他今晚这点半夜偷亮的影,值得被掰开一层。

于是顾长生想了很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句:

“因为我怕停下来。”

苏白眼神微动。

“怕停什么?”

“怕我今天这刀,昨天这九十五,认门、开锋、榜第三……这些东西,都像做梦一样。”

“我怕我一停下来,明天就没了。”

这话一出,苏白眼里的那点笑意,终于真正淡了一些。

不是不满意。

恰恰相反。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才是顾长生今晚真正的根。

不是贪名。

也不只是太想继续亮。

是怕。

怕停下来,便又回到从前那个只会在泥里咬命的自己。

怕青莲这座门、这顿饭、这三口酒、这第三行榜、这些人对他说的话,全都只是这一两日的梦。

等梦散了,他还是原来那个顾家旁支边角里滚出来的野种。

这种怕,很深。

也很轻易不会自己承认。

若顾长生自己不说出来,旁人只会看见他半夜偷练,觉得他太想亮。

可现在苏白知道了——

他不是只想亮。

他是怕黑回去。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苏白叹了口气。

“行吧。”

“这理由,倒比我想的更像个人。”

顾长生抬头看着他。

“那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放屁。”

苏白毫不客气。

“谁告诉你,怕这东西就算没出息?”

“很多人不怕,是因为他们从来没真靠近过像样的东西。”

“你今天靠近了,尝到了,认门了,知道原来自己这条命还能长成刀,原来真有一座门在后面。”

“这时候怕失去,很正常。”

“甚至——”

苏白看着他,语气很平。

“比你要是完全不怕,还更值钱一点。”

顾长生一怔。

“为什么?”

“因为说明你真进心了。”

“你若只是在门前砍得高兴,回头睡一觉便把一切都当成‘老子今天挺威风’。”

“那才麻烦。”

“现在你怕。”

“怕自己又回去。”

“说明你知道,这门和你以前那条命,不一样。”

“你舍不得。”

顾长生听着这些,胸口那股原本有些闷、有些乱、有些不知往哪儿去的东西,居然慢慢顺了一点。

对。

自己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门,这几个人,这三口酒,这一身新长出来的锋,也舍不得那个被苏白说“像一把剑了”的自己。

那便说明,这里于他,真的很重。

这不是丢人。

这甚至……是好事。

想到这里,顾长生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苏白看着他,继续道:

“但你舍不得,不代表你就得半夜跑出来拿刀证明‘它还在’。”

“这两码事。”

“你怕失去,所以更该学会——”

“怎么不靠不停挥刀来确认自己还在门里。”

这话,才是真正往根上去的点。

顾长生心头又是一震。

没错。

他今晚偷练,表面上是想跟北坊那口灯。

实则更深的地方,是想通过“我还能砍、我还在练、我还能继续接门前那股劲”,来确认自己没有掉回去。

这便是依赖。

不是依赖门。

是依赖“不断动作”,来证明自己还没有失去。

这种东西,若不照出来,往后会很麻烦。

因为你会越来越离不开“总得再砍一刀、再亮一下、再证明一下”。

到那时,榜、刀、酒、门,都会慢慢变成你新的影。

而不是你真正的路。

顾长生低下头。

“那我该怎么办?”

苏白笑了。

“问得好。”

“第一,回去睡觉。”

顾长生:“……”

“这也算?”

“当然算。”

“为什么?”

“因为你今晚最该学的,就是不靠亮着来证明自己没掉下去。”

“你能老老实实回去睡,明早起来还敢照着练,照着挨打,照着被千落骂、被无双拆、被无心问、被老萧和若依拿你当门风样本看——”

“那才说明,你真进来了。”

“不是吗?”

顾长生听着,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

“好像……是。”

苏白点头。

“第二。”

“嗯?”

“以后外头真再起事,别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不是又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