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外循环建立完成后,手术室内的节奏迅速稳定下来。
人工泵替代了患者原本失效的循环,心脏表面的搏动逐渐减弱。
赵明不断汇报体温、灌注压和血气变化。
“循环参数稳定,可以进入停跳阶段。”
陆晨点头,“按计划降温,准备心肌保护。”
郑大安站在对侧,负责协助暴露主动脉根部。
患者的主动脉壁比影像上更加糟糕。
内膜撕裂从升主动脉延伸到近弓部,冠状动脉开口也被夹层腔牵扯。
主动脉壁高度水肿,局部厚度薄得几乎无法承受普通器械的拉力。
“这种血管壁,常规缝线可能直接割开。”
郑大安低声说道。
“所以不能用常规张力。”
陆晨将手指轻轻放在主动脉边缘。
【张力分布感知已启动】
血管壁不同区域的弹性和承受极限,清晰反馈到他的指尖。
有些位置看似完整,实际内部已经出现了撕裂。
有些位置虽然水肿严重,却还保留着连续纤维结构。
陆晨把能够承受缝合的区域逐一标记出来。
“切除范围不要超过这里。”
他指向主动脉根部外侧。
“夹层已经进入冠脉开口,但冠脉远端结构还完整,保留冠脉主干,重新制作冠脉吻合口。”
郑大安看了几秒,“你准备做冠脉重置?”
“是。”
“左右冠脉都要重新处理,难度很高。”
“如果只修补根部,夹层压力仍可能沿开口继续延伸。”
陆晨语气平稳,“现在要一次解决根部和冠脉入口的问题。”
体外循环继续运行,心脏保护液完成灌注。
心电活动逐渐停止,手术正式进入最关键阶段。
陆晨先切除已经完全失去结构强度的主动脉段。
切口打开后,夹层腔内的血液被清理出来,内膜撕裂范围比外部观察更长。
冠脉开口附近的组织薄弱到几乎无法单独提起。
郑大安用镊子轻轻固定,血管边缘立刻出现了细小裂纹。
“放开。”
陆晨及时制止,“这里不能夹。”
郑大安立即松开器械。
如果刚才继续牵拉,冠脉开口可能当场撕裂。
陆晨重新调整角度,用湿润棉片托住血管根部,再沿着完整的组织层次分离。
每一步都没有多余动作。
手指负责感受血管壁厚度,眼睛负责确认缝线落点,脑海里则不断更新着整个根部结构。
外科之心让他能够提前判断每一处组织的承受极限。
这不是单纯追求速度,而是在速度和安全之间保持绝对稳定。
人工血管被送入术野。
陆晨先完成主动脉远端吻合,再回到根部处理近端结构。
第一针落下时,郑大安明显屏住了呼吸。
薄弱的血管壁没有撕裂。
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完成,缝线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均匀。
陆晨没有把线收得过紧,而是让每一针都形成稳定的弧度。
这样既能保证密闭,又不会把脆弱血管壁切开。
“根部吻合开始。”
赵明盯着计时器,声音保持稳定。
陆晨完成人工血管近端固定后,开始处理冠脉开口。
左冠脉开口周围的血管壁已经高度水肿,普通缝线针尖稍微偏移,便可能刺入夹层腔。
陆晨用细小棉片托住边缘,先切除失去活性的内膜,再把保留的血管壁折叠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