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血管壁绷得很紧，中心位置却出现了向外喷涌的间歇性冲击。
陆晨顺着这股力量向深处探入。
郑大安只能看见一片被鲜血覆盖的组织，“找到破口了吗？”
“在主动脉根部后方，靠近左冠状动脉开口。”
陆晨的手指继续向内移动。
患者的血管壁薄得像一层湿纸，稍微用力就可能造成二次撕裂。
他没有使用牵拉钳，而是让郑大安固定心脏位置。
“不要拉动主动脉，先把心包腔清空。”
吸引器逐渐清出一个极小的观察区域。
陆晨的指尖再次触到那处异常搏动。
下一刻，破口突然扩大。
鲜血冲开薄弱组织，直喷到他的手套和防护面罩上。
“压住！”
郑大安刚喊出声，陆晨已经用拇指和食指直接完成局部压迫。
血流被强行截断，患者胸腔内的压力迅速下降。
监护仪上出现了极微弱的有效波形。
“有脉搏了，收缩压十二！”
赵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陆晨没有松手，“临时阻断器械。”
郑大安把小号血管夹递到他手中。
在没有完整视野的情况下，陆晨沿着指尖确认到的血管边缘，将器械送到破口上方。
血管夹合拢的一瞬间，喷射性出血停止。
但主动脉根部的组织仍然在剧烈颤动。
“这里不能长期夹闭。”
陆晨抬头看向郑大安。
“夹闭时间越长，冠脉和主动脉瓣受到的影响越大。”
郑大安明白了他的意思，“必须马上建立体外循环。”
赵明立即安排麻醉团队准备深静脉通路。
护士将血液制品持续输入，另一组人员把体外循环设备推到抢救室门口。
“导管室取消，直接转手术室？”
“先保持临时阻断，再转。”
陆晨重新确认夹闭位置，“只要这处不松，患者还有机会。”
患者的血压暂时升到四十，心电活动逐渐恢复。
可这只是被手指和血管夹争取出来的短暂时间。
任何一次移动，都可能让血管夹脱落。
郑大安带人稳住患者胸廓，陆晨始终保持着对破口的控制。
从抢救室到手术室的距离只有几十米。
这几十米，却像被拉长成了一场无法暂停的竞速。
“血压三十七！”
“保持通气和输血，不要追求升压到正常。”
陆晨立刻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冠脉还有最低灌注。”
赵明快速调整药物和呼吸参数。
患者胸腔里的血液仍在缓慢积聚，临时阻断区域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抵达手术室后，体外循环团队立即接管血管通路。
陆晨在全程保持阻断的情况下，协助完成建立循环。
当人工泵开始运转，患者的血液循环终于得到支持。
心脏被逐步减压，手术视野也重新清晰起来。
郑大安看着那段撕裂的主动脉根部，神色十分凝重。
血管壁水肿明显，撕裂范围比影像显示的更长。
陆晨摘下已经染红的第一层手套，重新换上无菌手套。
“准备主动脉替换和冠脉重置。”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