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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4 章 肝肠寸断(2 / 2)

她趴在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所有的碎片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哪块了。

她的手指攥着榻上的锦褥,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把锦缎都掐出了细小的抓痕。

那锦褥是去年冬天新换的,鹅黄色的底子上绣着几枝梅花,梅枝是银线绣的,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此刻那些梅花被她的指甲抓得变了形,花瓣朝一个方向歪着,像是被风吹过一样,银线从缝里露出来,细细地闪着光,像是谁把一缕月光缝进了布里,又被人硬生生地扯开了。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抓痕,也像是用那点力气撑着什么东西,只有攥得越来越紧的指节出卖了她。

她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一条一条的,像是地面下快要裂开的根,每一根都在用力地往上顶。

潭王坐在榻沿,轻轻拍着她的背。

拍一下,她的哭声就闷一声。

再拍一下,又闷一声,像是他每拍一下,就能把那团悲伤往下按一寸,把那些碎片的边缘压得平整一些。

他的手很大,能盖住她大半张背。

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在掌心里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比上一次更深重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骨头里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抽走了就再也放不回来了。

她的脊背在一片一片地往下塌,每塌一寸,他就拍一下,像是要用自己的手掌接住那些往下坠落的东西,不让它们砸在地上碎掉,像是只要他拍得够多,那些碎片就能重新拼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像是往一口枯井里倒水,倒多少都是空的,连个回音都听不见,水落下去的声音都没有,像是被井底的东西吞掉了,连个响都没有留下。

他只是把手掌又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拍重了会把她拍散,拍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划过的时候,能摸到衣料下面那一排脊骨的轮廓,一根一根的,像是琴键。

过了好一阵,潭王妃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手背上的皮肤被泪水泡得发皱,像是水里泡久了的手指,皱巴巴的,白得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了。

她翻过手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像是那一层皱巴巴的皮就是她此刻的全部模样。

眼眶红得像刚剥开的石榴籽,眼皮肿了,肿得把眼尾的弧度都撑圆了。

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嘴角残留着泪水的咸涩味,她自己能尝到那种咸,又涩又苦的,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嚼得舌尖都发麻了,连牙齿都觉得酸,酸得后槽牙都在轻轻地疼。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一团湿棉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水汽,重重地落在人心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