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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5 章 说话算话(1 / 2)

“阿弟今年不过刚满十八,”她哽咽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被风一下一下地吹着,随时都会折断,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线的中间轻轻掐着,一分一毫地用力。

“奸相胡惟庸都死了多少年了,阿弟怎么会跟他有瓜葛呢?

他连胡惟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故意栽赃于我於家。

王爷——”

她抬起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那力道大得潭王都觉得手腕生疼,她的指甲掐进他腕骨外侧的皮肤里,像是要掐出什么东西来,留下四个深深的印子,每一下都像是要在他的皮上刻字。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可是他忍着没有把手抽回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觉得,这件事……

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潭王的胸口堵得像压了一块磨盘。

闷得他喘不上气来,那块磨盘还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沉到肺叶上,沉到肋骨上,压得他胸腔里只剩下一丝缝隙来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吸到一半就被堵住了,像是一只手从里面掐住了他的气管,松松地握着,不紧不松,让你知道自己还能吸一点点,但是永远吸不满。

他攥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凉意从她指尖一缕一缕地渗出来,沿着他的掌纹往里钻。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方才掐出的浅浅血痕,细细地嵌在指甲边缘,像是嵌进木头里的细铜丝,怎么抠也抠不出来。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覆在她冰凉的手指上,像是在慢慢捂热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那种凉意顺着他的掌纹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可他没有松手,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爱妃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孤也要为你於家讨回一个公道。

孤答应你,这件事,孤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那些水珠在窗外漏进来的天光里闪着微弱的金色,像是秋天早晨叶片上的露水,欲落未落地挂在那里,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又像是会一直挂在那里,直到她自己把它们擦掉。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潭王觉得那目光像一根丝线,把他从头到脚缠了一遍,又缠了一遍,缠得他连呼吸都变浅了,胸口那一点空间被越收越紧,可是他没有躲开,他让自己被缠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又被咽了回去。

“你说话算话。”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吹过屋檐的一阵风,被窗纸滤过一道,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响,像是那句话随时会被风带走,只要她一松口,它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