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踏出时,身后传来声音:“我死,便不牵累摩尼教,对吧?”
杜荷收回脚,回头看着曹炎:“至少,摩尼教还有再次进入大唐的机会。”
曹炎缓缓起身,镣铐哗啦作响:“在我交代之前,可否告诉我真相,到底是谁背叛了摩尼教?”
杜荷摇头:“我知道摩尼教,并不意味着有人背叛了摩尼教。”
曹炎不甘心:“没人背叛,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唯一一批带队进入大唐的摩尼教人,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摩尼教的存在!进入大唐的粟特人、高昌人、回鹘人、突厥人,都不知道!”
摩尼教的本土是波斯,因为内部分裂的缘故,摩尼教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蹶不振。
伊斯兰对波斯的战争,让不少摩尼教人不得不离开家园,大部分教徒流散在康国等地,只有自己带人带了两个人一路向东,靠着东西方贸易,八年才有今日。
结果——
传教之路还没走一年,便被人抓了把柄……
如今,落到这地牢之内!
杜荷没有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
摩尼教的名头很大,在历史上被封禁也不是一次两次。
元末乱世时,民间教派迅速发展,摩尼教、弥勒教、白莲教相互融合,这才有了红巾军起义。
当时的摩尼教还有个别称——
明教。
只是当下,摩尼教尚处在进入华夏的初期,潜在民间,没有正式浮出水面,直至武则天时期,摩尼教才以正式的宗教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杜荷言道:“钱财的去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人身后站着一位王爷。王爷让人做这些事,用意你应该明白。若是摩尼教被打上谋逆的烙印,我敢保证,无论谁当帝王,都不会允许你们存在。”
曹炎脸色蜡黄:“谋逆?不会的,他只是想自保——”
杜荷嗤笑:“自保,你信吗?你不是初到长安,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清楚,可能会发生什么。案件到此,距离真相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是谋逆还是自保——”
“踹开门,一切都清楚了。”
“只是,等门踹开,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曹炎的坚持彻底崩塌,摩尼教一旦与谋逆沾边,再难存续。
一人死,是小。
断绝摩尼教在大唐的生路,便是整个摩尼教的罪人。
曹炎浑身无力,低头说道:“摩尼教在长安经营的所有财富,都输送给了燕弘信。”
杜荷召来成大业。
成大业带来书吏,一笔一字地记录着。
杜荷问道:“为何要杀博鲁、坦苏等人,他们应该是摩尼教的信徒?”
曹炎坐回角落,悲伤地说:“因为燕弘信需要能征善战的突厥人。”
成大业茫然:“可你杀的都是突厥人!”
曹炎点头:“正因为杀的是突厥人,剩下的突厥人才会有危机感,兔死狐悲之下,明白自己的境地是何等危险,唯有投靠、依附于一位皇子,才能活下去。”
成大业咬牙切齿,喊道:“你们在利用突厥人风声鹤唳、脆弱的心理!”
曹炎的脑袋靠在墙上:“是燕弘信,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