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端着陶碗,喝了一口凉茶,风吹过槐树叶,落下细碎的花瓣,飘进碗里,浮在淡黄色的茶汤上。他看着姬兰若,心里慢慢通透了,原来从他们来这里开始,一切都在稷下学社的布置里,保长这个暗线,早就安排好了,刚才这场搜查,与其说是危机,不如说是一次检验,检验姬兰若是不是真的能守住秘密,检验他们四个人是不是够沉稳。
他放下陶碗,看着院子门口老槐树上垂下来的花串,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混着泥土的潮气,格外安稳。刚才那一阵惊心动魄的搜查,就这样轻轻巧巧化解了,没有搏杀,没有暴露,全靠姬兰若的镇定和提前布置,果然是家学渊源,周王室千年传下来的应对本事,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赵子安伸手揉了揉自己肩头的箭伤,伤口被刚才紧绷的身体牵扯,有点隐隐发疼,白芷立刻起身,从药囊里拿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他:“快擦擦,别又扯裂了伤口,刚才你站在门口,一动都不动,肯定扯到了。”
赵子安接过药膏,笑了笑,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草香气飘出来,抹在伤口上,立刻缓解了疼痛。他看着姬兰若,点了点头:“刚才多亏了你镇定,要是换了我,说不定早乱了手脚,把夹墙露出来了。”
姬兰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我从小跟着祖父学这些应对官府的本事,他说我们守着这么多秘密,首先要练的就是心定,天塌下来,脸不能变,气不能慌,只要你自己不慌,别人就看不出破绽。刚才那秦吏本来就是走过场,我们只要演得像,他自然不会深究。”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落在院子里的泥土上,一片斑驳。刚才一场搜查,耽搁了小半个时辰,现在一切平静下来,正好可以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出发去楚地。她站起身,走到橱柜边,打开柜门,推开暗门,把半张地图拿出来,重新用麻布包好,放进背囊里:“刚才我们说话,秦吏走远了,听不到,我们现在趁天还没黑,把要带的典籍都整理好,明天一早出发,沿着汶水走水路,直接下楚地,路上少了很多盘查。”
赵宇也站起身,跟着走到橱柜边,帮着把整理好的简册一箱一箱搬出来,每箱都用麻布裹好,再用麻绳捆紧,放在墙角,等着明天装车。樟木的香气从箱缝里飘出来,混着槐花香,落在每个人身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竹简,是几百上千年先贤的智慧,是华夏文脉的火种,他们每个人都捧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要把它带到楚地,找到另一半地图,找到昆仑洞,把这些火种藏好,等着将来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姬兰若拿起放在墙角的水囊,检查了一下塞子,确保不会漏水,又把草药打包好,交给白芷:“这些路上用的药,你收好,楚地多蚊虫瘴气,每天喝一点避瘴的药,不会出事。”
白芷接过药包,点头答应着,把药包放进自己的背囊,分类放好,哪包是避瘴的,哪包是治外伤的,哪包是麻沸散,都整整齐齐分清楚,用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出来。
院子里,四个人各自忙着整理行装,槐花落下来,落在麻布背囊上,落在竹简箱子上,踩在脚下,软乎乎的,香气浓郁。远处村里传来炊烟的味道,柴草燃烧的烟气混着米饭香气,慢慢飘过来,提醒着人们一天快要过去了,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四个普通人,正藏着改变华夏文脉命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