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的枪孔忽然安静。
安静来得太整齐,槐昼的胸口往下一压,危险感没有消失,反倒从四周挤进来,距离一时分不出来。
“有人进来了。”他说。
陆诗琪刚转身,侧廊尽头的检修门被撞开,一个戴防尘面罩的人冲出来,手里握着短棍,直奔严拓的右侧。
严拓来不及抬枪,左肩先撞过去,短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柱面上,火星贴着槐昼的眼睛跳。
槐昼伸脚勾住对方的踝骨,自己却被肋伤扯得弯下腰。那人顺势扭身,短棍从地面挑向他的下巴。
陆诗琪的枪口压低,子弹打在短棍前端,金属震开,严拓用左手抓住面罩边缘,把人按到矮台上。
对方没有恋战,肩膀一沉,顺着台角滚进另一条岔道。
严拓追到台边就停,左手按住右手夹板,脚下那截断棍被他踢到光里。断面是新裂的,棍柄上还粘着墙灰,刚才那人从里面冲出来,没有经过门口。
槐昼追了两步,胸口的危险骤然加重,他停住,手电照到地面上那道新鲜拖痕。
“别追。”陆诗琪喊,“回来!”
他收回脚,回头看门。门还关着,钢索在外面轻轻抖动,终端箭头却把那条岔道标成安全。
“模块只送错位置。”槐昼说,“门锁、枪孔和这个人,都是现场的人做的。”
陆诗琪没有追问来源,只把枪口重新对准岔道:“听见什么?”
槐昼屏住呼吸。
深处传来敲击声,先是两下,隔了很久,又响了一下,接着变成短促的连续三声。节奏被墙面切碎,落点却一直在更里面。
严拓侧过头:“有人求救?”
“更像在敲管子。”
“那还等什么?”
“等你别把每个声音都当人。”槐昼擦掉嘴角的灰,“但这个没有跟终端一起动。”
他关掉箭头提示,把最后一格电量留给门锁照片,随后指向那条传来敲击的通道。
“先去那边。”
陆诗琪把一枚备用弹匣塞进严拓的左手,又用枪口点了点槐昼的胸口:“你走中间,听见危险就报,别拿自己去撞。”
槐昼把手电调到最低档,光只够照出鞋尖和墙根的水线。敲击声隔着两道弯,他每走一步都在等下一声出现。
陆诗琪看了眼被撞歪的矮台,又看了眼门后的钢索:“撤离还显示畅通。”
“门已经告诉我们不畅通了。”
她把两名队员重新排成一前一后,自己压在槐昼前面,严拓守住右侧。槐昼走在中间,手电光贴着墙脚扫,尽量不让光线越过下一处转角。
刚走出十几步,敲击声停了。
前方只剩水滴落地,身后的无线电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槐昼胸口那团散开的压迫忽然收紧,沿着后颈往上顶,距离正在缩短,方向却还埋在回声里。
他停下,陆诗琪立刻回头。
槐昼把脚尖挪向墙边,给身后留出能转身的空隙,手电仍压在脚下,没去照那片黑。
“怎么了?”
槐昼看着他们刚走过的黑暗,喉咙发干:“有人在靠近。”
背后的水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