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诗琪先跨过门槛,严拓回身收起外侧的黄色标记,槐昼跟进半步,门外立刻传来钢索绷紧的声音。
门板撞回去,锁舌在外面咬住,厚重的铁皮把泵房的光切成一条窄缝。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追进来:“停在门内,报位置。”
枪声先到了。
侧墙的旧通风孔被一块薄铁皮盖着,子弹从孔洞里钻出,打在地面和门框上,碎水泥贴着槐昼的小腿飞过去。
陆诗琪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推到承重柱后面,自己贴着另一面墙滑下去。
“严拓,左侧。”
严拓抬起左肩挡住通道,右手夹板撞上墙面,疼得他吸了口冷气,枪却没有掉。
槐昼蹲在柱后,耳鸣把每一发枪声拖成两份,近处的弹孔和远处的回声搅在一起,肋下那块旧伤跟着发紧。
“人还在外面?”韩绍文问。
槐昼按住耳机:“听不清,孔后有人,门是机关锁的。”
“我让后援切断线路。”
话音被一串杂音撕开,耳机里只剩电流声。
槐昼把耳机摘下半边,杂音少了一层,通风孔里的呼吸反倒清楚起来。对方每次开枪前都会碰到孔边的铁皮,轻响比枪声慢半拍,位置没有挪。
他把脚边的碎石弹向另一侧墙脚,石子撞上废管,孔后没有补枪。那人在等他们先露头。
陆诗琪抬手,比了两个手指,又指向通风孔。她的眼睛盯着子弹擦过墙面的轨迹,等下一发出现,才扣动扳机。
枪口不往孔里钻,子弹贴着铁皮边缘擦过去,里面传出一声闷哼,枪声停了半拍。
“别追。”她说,“先找门。”
槐昼沿着柱脚往门边挪,终端屏幕还亮着,蓝色箭头穿过门板指向通道深处,下面的文字写着原路可退。
他伸手碰了碰门锁,锁舌没有回弹,锁芯后面却传来一阵细小的震动。
门缝下压着一根钢索,钢索从外侧穿进来,绕过排水管后固定在门轴上,另一头正在被什么东西往后收。
他把手电塞进缝里,光扫到一枚新换的膨胀螺栓,螺栓周围的旧漆都被刮掉了。
“现实机关。”槐昼说,“和终端没关系。”
陆诗琪靠在柱后:“能拆吗?”
“能看出它怎么锁,拆不开。”
“那就记住。”
她把终端上的箭头拍下来,又让槐昼把门轴和钢索拍进同一张图。许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过杂音:“收到,外面线路被割了,厚墙把无线压成杂音,只剩近距。”
槐昼把那句近距记在脑子里,随后在门内侧划下一道短痕。粉笔线只到膝盖高,灯一灭也能摸到,外面的人想让他们忘掉门在身后。
外面又响了一枪。
这次子弹打在柱后,石灰粉从槐昼头顶落下来。陆诗琪贴着地面滚到另一块矮台后,抬枪封住通风孔,严拓等她压住射界,才用左手把一枚照明棒甩向侧廊。
红光撞上墙角,照出半截鞋底。
陆诗琪立即开枪,鞋底缩回去,侧廊里传来金属落地声。
那东西滚到槐昼脚边,是一只拆掉底盖的对讲机,外壳还在滋滋响,里面播着韩绍文刚才的半句话。
“诱饵。”严拓说。
“声音是真的,位置假的。”槐昼把对讲机踢到墙根,“他们在借回声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