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地下维护段,原工单的坐标在二十分钟前失效。”他说,“两名待处理者的信号还在,外部路线服务给了一个更新入口。”
槐昼看着那张纸:“我们现在走?”
“现在走。”
韩绍文把视线落到他身上:“你只做现场观察,陆诗琪负责指挥和火力,严拓做近侧掩护。发现不对,先报,不许自己脱队。”
严拓从楼梯口上来,右手夹板换了新的固定带,他把两瓶水塞进外套口袋,左边那瓶留在手里。
“我跟后面。”他说,“右手扣不了扳机。”
“那就别把自己放到需要扣扳机的位置。”陆诗琪接过路线单,在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出发。”
旧城的雨刚停,路面还压着水光。车队没有鸣笛,绕过拆迁围挡后,行动终端才跳出一条蓝色箭头,指向一处废弃泵房。
箭头避开塌方区,也绕开了昨夜封锁的路口,连预计抵达时间都算得很顺。
槐昼盯着屏幕,药物留下的凉意在耳后缓慢收紧。
“你看出什么?”陆诗琪问。
“它在带路。”
“这句话不用能力也能看出来。”
“那我再加一句,路上没有一处能证明它为什么选这边。”
韩绍文从前排回头:“先到现场,别在车里审地图。”
泵房藏在旧货运线下面,入口被铁皮围栏挡了半边。终端箭头停在围栏内侧,坐标落点是一扇灰色检修门,门旁的墙漆被水泡得起皮,编号只剩一个模糊的“17”。
许宁远程接入旧城维修图,屏幕上那一段是空白,只有两条废弃管线从旁边经过。
“纸图没有这扇门。”她说。
陆诗琪把路线单贴在车头盖上:“维修部门的图,更新到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
“门锁呢?”
槐昼没有去碰门把,他蹲下来,看见锁芯周围的灰被擦开,门下沿有新鲜泥水,墙根还留着两道窄车辙。
“有人最近用过。”
严拓蹲到另一侧,用左手摸了摸水迹:“车从里面出来,轮胎压得深。”
韩绍文让队员拉开围栏,先在外面立起黄色标记,又把门、车辙和终端坐标拍进同一张记录。
“坐标能证明有人把我们带到这里,不能证明这里就是受害者的位置。”陆诗琪说。
槐昼点头。
门锁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里面的弹簧被什么东西压住,锁舌退了半截。
他的胸口往下沉了一点,耳后的凉线立刻绷紧,危险感从门后涌出来,近得让肋下旧伤跟着发疼。
他退开半步。
“有危险。”
陆诗琪抬手,队伍停住。
“方向?”
槐昼看着那扇没有编号的门:“说不准。门后近,强度在变,具体从哪边来,我还拿不到。”
韩绍文没有让人开门,也没有下令撤退:“按现实核验,先听。”
所有人安静下来。
门后没有脚步,只有一阵断断续续的水声,像管道里有东西撞过弯头。水声停住后,远处又传来一次金属敲击。
终端箭头还在闪,指向门内。
槐昼把屏幕截图存进证据夹,随后关掉声音提示。
“箭头先闭嘴。”他说,“它只把我们送到这儿,门后是什么,得靠现场。”
陆诗琪看了他一眼,把手按到门边:“严拓留外侧,其他人贴柱。槐昼,你跟我,不要抢前。”
她扭动门把,锁舌彻底弹开。
门后的通道向下延伸,墙面刷着旧白漆,尽头却挂着一块蓝底牌,写的是另一片获批区域的编号。
牌子下面还有一道刚擦过的水痕。
槐昼站在门槛外,耳后的凉意越压越近,终端地图上的蓝线却继续往前延伸,穿过纸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墙。
他没有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