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
林砚直接回道:“一万两也不卖。”
周都头唱红脸的,腾地站起来,“姓林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砚面无惧色,直视他,“吃罚酒也得有罚酒的道理,我的方子,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凭什么卖给你们?”
赵乡绅皮笑肉不笑,开始唱白脸,“林砚,你如今卖冰卖得风生水起,可你想过没有,这青山镇,是谁的地盘?你一个外来户,没根没基,哪天摊子被人掀了,人都护不住。”
林砚薄唇轻勾,“我的摊子今日已经被掀了,我不还站在这儿。”
周都头恶狠狠地盯着他,“那你是想再多掀几次,还是说,你不想站在这里了?”
林砚迎上他的目光,“掀一次,我便再摆一次,掀我摊子的人,我也记着。”
方举人叹了口气,打圆场说道:“林砚,我们之所以请你,是看得起你,你如今只是卖冰,往后还要读书考试,若为了一个方子,把自己折进去,值当吗?”
林砚心里冷笑,看得起自己,这话说出来,估计他们自己都不信。
他们不是看得起自己,而是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人,不好惹。
又舍不得方子,这才出此下策。
林砚面无惧色,道:“折进去,也比我亲手把方子交到你们这种人手里强。”
油脸汉子皱眉,“我们这种人,我们是什么人?”
林砚看着他,缓缓道:“白天掀人摊子,晚上在青楼请人谈买卖的人。”
话音一落,满屋都静了。
周都头脸色铁青,赵乡绅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林砚油盐不进,白脸红脸都没用了。
方举人沉声道:“林砚,你当真想好了?”
林砚可不怕威胁,“想好了。”
他转身便走。
陈实小跑着跟上,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两人下了楼,后头已传来周都头摔杯子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压低了的咒骂,什么“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砚只当没听见,大步穿过堂中,出了春风楼。
陈实跟出来,小脸煞白,又气又怕,“砚哥儿,他们分明想抢你的方子。”
林砚点点头,“我知道。”
陈实不解,问道:“那你还去?”
林砚看着他,“不去,他们也会找上门,去了,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想捏就能捏的。”
春风楼里,几个人还坐在那,一动也没动。
这时,吴老爷从屏风后转出来,慢慢走到桌边。
他今晚一直没露面,只躲在屏风后头听着。
他不怕林砚拒绝,就怕林砚不拒绝。
林砚背后可是帝师周教谕和知府赵文瑄,他们吴家在青山镇敢嚣张,面对这两位,屁都不是。
但拉上这几家,也不是不敢搞点小动作。
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酒,道:“我早说了,软的不行,此子软硬不吃。”
周都头一拍桌子,咬牙道:“那怎么办,这小子连一千两都看不上,难不成就算了?”
吴老爷放下酒杯,眼睛在灯火下幽幽地亮,“算了,那方子是金山银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不过,不能明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