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墙根后头就转出一个人来。
陈实脸一变,下意识的挡在林砚面前,手里也抓着一块石头。
那人穿件半旧的灰布衫,年纪不大,脸生得很,却朝林砚拱了拱手,说:“林公子,有位贵人在春风楼订了席面,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林砚看他一眼,“哪位贵人?”
那人只笑了笑:“公子去了便知。”
陈实一听“春风楼”三个字,脸色就变了。
那不就是青楼。
上次林砚去卖香皂,都惹了不小的麻烦。
这次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惹出多大的乱子。
今年案首逛青楼,这事可大了。
他拽了拽林砚的袖子,小声道:“砚哥儿,那地方去不得。”
林砚想了想,说:“去得,人家请咱们,不敢坐,反显得心虚。”
陈实急切道:“可是……那是青楼。”
林砚转过头,认真道:“青楼是地方,人心才分地方,君子束礼,不逾矩,进得去,也出得来。”
陈实咬着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跟你去。”
林砚点头。
陈实便把书袋带子紧了紧,跟在他后头,手里的石头没丢,走路时眼皮都不敢抬,只盯着林砚的脚后跟。
春风楼里正是热闹时候。
脂粉香混着酒气,一浪一浪地往人脸上扑。
形形色色的男人,络绎不绝。
老鸨本在堂中应酬,一眼就瞧见了林砚,这不是林公子吗?
上次靠他的香皂,自家生意一跃千丈。
稳稳的成了青山镇第一青楼。
而且她早就听说林砚是今年的案首。
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这样的贵人,她可不能怠慢了。
她刚扭着腰要迎上来,林砚却极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老鸨多精的人,马上把那股子热络劲儿收了个干净,只拿帕子朝楼上一指,“二位公子,楼上请。”
林砚也不看她,带着陈实上了楼。
陈实跟在后头,两只手死死攥着书袋,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路都只看半截。
雅间里坐着四个人。
方举人、赵乡绅、周都头,还有一个林砚没见过,穿件酱色绸袍,肥头大耳,笑起来满脸油光。
没有吴老爷。
桌上摆满了酒菜,倒像真把林砚当成了什么贵客。
方举人先站起来,拱了拱手,“林案首,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林砚没坐。
他站在门边,淡淡道:“几位有话直说,我还得赶着回村。”
赵乡绅皱眉冷笑,“林案首好大的气派,坐都不坐,怎么说话?”
林砚也不惯着他,冷声道:“站着也能说。”
周都头“啪”地把筷子一放,脸色不悦,被赵乡绅一个眼神按住了。
那油脸汉子打圆场,“林公子年纪轻,性子直,好,那咱们就直说,听闻林公子会制冰,我们几个呢,想跟你谈笔买卖。”
“什么买卖?”林砚问道。
“堂堂案首,未来的状元郎,天天卖冰,实在是有失体统,不如你把方子卖给我们,你开个价。”油脸汉子端起酒杯问道。
林砚看他一眼,直截了当,“不卖。”
方举人急了,猛地起身,却被油脸汉子按住,道:“先别急,做生意吗,有商有量,我们出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