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天色亮得很晚,时间瞧着已经不早了,可外面天还阴沉沉的。
谢杭越起床后照例先会去给孩子换尿布,又检查了一下栗宝的被窝,确认两个孩子都还睡着没有醒。
如果醒来了正好都抱下楼,省得吵到姜早睡觉,他轻手轻脚地忙完了这一通,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楼下厨房已经有了烟火气,谢母烧了一壶红糖姜茶,正慢慢倒进热水瓶里。
谢父怕她烫着手想要接手,谢母却摆了摆手让他别打扰自己,很快就要弄完了。
她用抹布擦了擦瓶身周围溅出来的水渍,这才满意地直起腰来。
两人凑在餐厅角落,见谢杭越还没下楼,又忍不住嘀咕起来:“言桥那边的通行证和手续那些快办好了吧?”
“快了。”谢父眸光暗了暗,如今这个稍微平和的家里,估计又要掀起那股腥风血雨了。
关于男人醒来接受复健的这段时间,谢母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跟家里其他人说。
谢杭越如今的小家正是美满的时候,同住一个屋檐下,各种矛盾又会滋生出来,谢家父母夹在中间,简直两头难做人啊。
谢父接过她手里的盖子扣好,把热水瓶放到了茶几上,随意问了一句:“上次联系老简他们家,那套房子你去看过了吗?”
“我去看过了,地段还可以,就是太久没人住,要好好打扫,浴室也要重新装修。”谢母应道。
“那成,这两天我去找找施工队商量怎么改,如果没问题咱就定下来吧。”谢父心里也总算卸下了一些担子。
京市如今大部分的房源都是公家的,除了依赖单位分房,剩下的他们也只能从别人手里购入。
过去这一年多,他们夫妻俩在国外为儿子的治疗花了不少钱,现在要买套房子,更是动了自己的养老钱。
但是家里添丁进口,他们做爷爷奶奶的,花再多钱也是应该的。
两人低声商量好了这事,正想着要不要再合计那套房子的内部格局,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
谢杭越抱着一双儿女从楼上走下来。
“栗宝先去椅子上坐好,待会儿张奶奶就把你的小碗端来了。”男人放下儿子,耐心吩咐着。
栗宝点了点头,踩着椅子爬上去坐好,谢杭越转身又把女儿放到了谢母怀里,低头在小姑娘脸上香了一口:
“沅沅,跟奶奶玩,爸爸要去单位了。”
小女孩离了爸爸的怀抱,还有些不高兴了,嘴巴一噘小眉头一皱。
谢母赶紧搂在怀里拍着背,熟练地哄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沅沅,让我们看看哥哥在吃什么好吃的呀?要不要让爷爷给你泡米粉……”她抱着孩子往餐厅那边走。
谢杭越稍微松了口气,拎起外套出了门。
门口台阶上的积雪在夜里又冻了一层冰壳子,踩上去滑溜溜的,他顺手拿过墙角那把铲子,三下五除二便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男人又从旁边屋檐下扯了几块废布料垫在了地上,踩了两脚确认不滑了,这才放心地出了院门。
姜早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其实这个点倒也不算起得很晚,只是谢家人的作息普遍都起得早,她每次起得晚了总有种“全家就剩我一个懒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