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不能出府。”
“所以还有一件事没写。”
萧怀岳看向昭宁。
昭宁立刻明白:“你想让我替你开门?”
“不是替我,替春市。”
“少来。”
“那就算我欠你一次。”
昭宁没立刻说话。
这句话显然比三两银子贵得多。她收起腰牌便往外走,沈浪在后面问:“去哪?”
“宗正寺。”
“现在?”
昭宁回头:“你不是最怕事情拖到明日?”
半个时辰后,她把一张新票拍在桌上。宗正寺起初只肯让靖王在府门外见人,昭宁便问他们:春市若真出事,是要一个看过三次宗仓调运的人继续坐在院里,还是让他在两个书吏眼皮底下看一天?
有人说靖王身份太重。昭宁回得更快:“所以才带两个书吏,不是带两面鼓。”
宗正寺最后把“出府”改成“临时问事外差”,仍没有放靖王三日,只准先出一日:辰初出府,酉初前必须回来;不得离京,两名书吏随行,也不得以王府名义调人调车。
票背后还有昭宁的见证印。
小吏解释:“只担保酉初以前送回,不担保王爷不惹事。”
昭宁道:“他若惹事,你们自己记。”
“沈东家若惹事呢?”
“也自己记。”
沈浪觉得这个见证人公平得让人没有安全感。萧怀岳真正拿到开门纸时,反而比谁都安静。
三年没迈出府门的人,只问了一句:“第一日若做不好,后两日还买吗?”
“不会。”沈浪答得很快。
“那便先赚第一两。”
裴九章当场掏银子,萧怀岳却没接:“事后。”
“怕拿了做不好?”
“怕你跑。”
第二日辰初,靖王府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萧怀岳跨出去第一步,没有看天,也没有看街,先低头看鞋。走到第二条街,他便停在草鞋摊前。
“三文?”
摊主压根没认出王爷:“五文。”
萧怀岳回头看沈浪:“京城东西涨价了?”
“也可能看你像冤大头。”
昭宁在后面笑出了声。被关三年的王爷第一次出府,没先问朝局,先花五文钱买了双草鞋。
换完鞋,他走得明显快了。他没有坐王府车,只跟着四海的普通短车走了两条街,嫌车慢,干脆下来步行。路边有人认出昭宁,膝盖刚弯到一半,又看见她身边这个穿草鞋的男人,愣得连礼都忘了行完。
昭宁回头看他:“你以前最爱管这种事。”
“管什么?”
“谁跪,谁不跪。”
萧怀岳低头踩了踩新草鞋:“关三年以后才发现,腿长别人身上。”
沈浪听见,觉得这三年大概也没全白关。
宁晚棠已经在前面牵马:“跟上。今日你不是王爷。”
萧怀岳问:“是什么?”
沈浪替她答:“四海新买的一两银子。”
萧怀岳低头看了看那双新草鞋。
“那你们最好别让我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