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
“为何?”
“半年已经被我买——雇了。”
高禄瞥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把袖口往上理了一点。从前宫里的人叫他出去,如今外面的商人开始问能不能借他一天,两件事之间只隔了三日。
吴副使看完最后一张,终于让书吏拿来试供单:“五十张,十日内送外仓。价格验货后定,只给一次机会。”
沈浪没有马上接:“若五十张都过?”
“再谈下一批。”
“若有人拿四海的名字送坏皮?”
“只认你送进来的货。”
“那便再写一行。”沈浪道,“试供五十张,只认四海自己签收。既然担责,总要知道责落在哪个人手里。”
吴副使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让书吏添上。高禄站在后面,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以前他替尚衣监验货,按的是宫里的印;今日他连宫门都没进,四海却拿到了一个只认自己签收的试供口子。
出了外仓,蒋文和走得比平时慢:“我在侯府二十年,也没见侯府的名字进过宫里试供单。”
裴九章立刻泼冷水:“只是五十张,别先说成五千。”
沈浪把文书折好:“那就先把这五十张做成。”
宫门外,昭宁正站在宫车旁等。她没穿朝服,看见高禄后先问沈浪:“听说你又买了个人?”
“雇。”
“宫里传得更难听,说沈浪如今连太监都买。”
高禄先行了一礼。昭宁没有让他跪,只问了句以前是不是在尚衣监,又说他为何被赶出来,她已经听过。
高禄低头道:“殿下不用替奴……替我说话。”他说到“我”字时停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习惯。
昭宁没追问,只看向沈浪:“五十张皮,你自己去北边挑?”
“让高禄挑。他进不了宫,却可以走北路,所以我才买——雇他。”
昭宁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笑:“你这买卖越来越不像买卖,倒像在一扇一扇买门。”
沈浪把试供单递给她,没有反驳。
高禄却在旁边咳了一声:“门先别买,五十张好皮不难,难的是十日。北路现在最快的十二辆车,明早就得走。”
“谁押?”宁晚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右肩还绑着宽带,手里已经拿着停走牌。
谢听雪也从宫车后走出来,怀里抱着第一只归来信箱:“若到长亭,我也去。”
昭宁把试供单收好:“本宫那张票也还没走完。”
沈浪看看三个人,忽然觉得五十张皮还没买,第一辆车的座位倒先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