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个模糊的字从他口中艰难挤出。
玉妃笑着看他,
“您不相信?”
“芸娘在您身边温柔小意了那么多年,您便当真以为她爱您?”
“她为您唱的曲,泡的茶,说的每一句体贴话,不过都是为了从您口中探听消息。”
“她真正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许源。”
“就连假死离宫,也是为了与那个男人远走高飞。”
皇帝眼底爬满血丝。
芸娘是他这些年最宠爱的女人。
皇后强势,又总是将太子与中宫利益放在最前面。
只有芸娘温柔懂事,从不会忤逆他。
他心烦时,她会陪他饮酒。
他疲惫时,她会替他抚琴。
她从不索要权势,甚至连位分与赏赐都很少主动提起。
皇帝曾经以为,后宫众多女人里,至少芸娘对他有几分真心。
可如今,玉妃却告诉他。
就连那一点温柔,都是假的。
“不可能……”
皇帝用力摇头,僵硬的嘴角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狼狈。
玉妃并不着急,
“您当初以为淑贵妃与许源死得突然,还曾让人查过一阵。”
“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死。”
“那场假死骗过了您,也骗过了宫中所有人。他们原本打算离开京城,带着这个孩子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
“只可惜,运气差了一点。”
“如今芸娘与许源都被关在我的别院里。”
“陛下若是不信,等有机会,我可以让你们一家人好好见上一面。”
一家人三个字,被她说得讥讽至极。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抬手将那个孩子夺过来。
可右半边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左手也只能无力地抓住床褥。
玉妃看着他徒劳挣扎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是不是很难受?”
“您身边的女人,怎么一个都不肯真心爱您?”
“皇后陪伴您多年,爱的却是中宫权势,是她儿子的皇位。”
“淑贵妃百般温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您的母后拼命巩固皇权,不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只是不允许萧氏江山落到她无法掌控的人手里。”
“至于我……”
她缓缓抚过自己被烧毁的半张脸,
“我从进入这座皇宫的第一日起,想的便是如何让您去死。”
皇帝死死盯着她,眼中已经不只是惊恐。
还有一种所有信念都被彻底击碎后的茫然。
玉妃看着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语气越来越轻,
“陛下如今是不是终于明白,什么叫孤家寡人了?”
“您的女人不爱您。”
“您的母亲只爱权势。”
“您最宠爱的儿子,昨夜还将刀架在您的脖子上。”
“就连萧云昭入宫救您,也不是因为他还将您当成父亲。”
“他只是不想背上弑父的骂名,不想让沈囡囡失望。”
“您有江山,有皇位,有天下人跪在脚边。”
“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竟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