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书房内，烛火轻晃。
铁五站在书案前，背脊绷得笔直，眼睛却始终不敢和楚玄对视。
他很清楚，楚玄把他单独叫进来，绝不可能只是叙旧。
当初在尚京，这人硬是砸钱买走了黑虎帮的人心。
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最后散得连个响儿都没有。
如今在郢都又见面，铁五本以为楚玄会清算旧账，没想到书案上先摆出来的，竟是一摞摞厚实银票。
楚玄抬手拨开最上面那张：“铁帮主，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这里是五十万两。”
铁五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楚公子……你这是何意？”
楚玄靠着椅背，语气随意：“揽月楼要在郢都做生意，赛金莲的群芳阁也会并进来。道上的事我没兴趣掺和，更没空天天处理谁抢了谁的地盘。”
“这笔钱给你。”
“你替我看着揽月楼在郢都的产业，外头那些帮会、赌坊、地头蛇，还有不开眼的同行，都由你来处理。”
“赛金莲那边，你也得罩着。”
铁五盯着五十万两银票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他没有立刻伸手。
钱固然是个好东西。
可楚玄的钱，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楚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楚玄笑了笑：“你以后给我做事，我帮你坐上赤炎帮帮主的位置。如何？”
铁五的呼吸停了半拍。
赤炎帮帮主罗阎，那可是二流巅峰的武者，郢都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帮会领头人。
此人能坐稳郢都地下第一把交椅，不光靠武功，更靠手底下三千多号亡命徒，赌场、货栈、私盐、窑子，处处都有他的份。
铁五能当上副帮主，已经是踩着不少人的尸骨爬上去的。
可楚玄开口就要让他取代罗阎。
“楚公子这是……”
楚玄指了指书案上的银票：“你坐上帮主的位置，替我守住郢都的生意。我给你钱，给你人，也给你能掀桌子的东西。”
“以后赤炎帮的账，照旧归你管。揽月楼的规矩，你得替我守。”
铁五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当初在尚京的一幕幕，楚玄也是靠着这种砸钱的方式开路。
自己当时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但也不至于让帮里上上下下都选择背刺。
当时觉得这小子不懂江湖规矩，后来他才明白，道上混的有几个是真讲义气的？
都是为了吃饭，为了活得更好，为了家里老小都能过上好日子。
楚玄给得实在太多，所以他们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铁五嘴里发出一声苦：“楚公子，你这手段，跟当初在尚京提拔赵虎取代我的时候……如出一辙啊。”
楚玄靠在椅背上，没有否认：“没办法，我就这点本事。”
“当初在尚京城，我夺了你的帮主之位。今日我还你一个。”
铁五盯着桌上那五十万两银票，喉结滑动。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番。
罗阎虽然是二流巅峰，手底下三千多号亡命徒，确实不好惹。
可楚玄刚才拿出来的那种“黑铁疙瘩”，根本就不讲道理！
眨眼间秒杀二十多个帮众，连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罗阎武功再高，能快得过那种暗器？
再说了，就算自己今天不答应，楚玄为了揽月楼的生意，转头也会找别人。
到时候自己不仅拿不到这五十万两，甚至连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都是个问题。
在尚京城，他因为没看清局势，被楚玄用钱砸得落荒而逃。
现在老天爷把平步青云的机会重新塞到他手里，要是再抓不住，他这半辈子就算白活了！
想通了这一层，铁五后撤半步，直接单膝跪在了楚玄面前，双手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