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当年的线人，被金兆麟收编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周明的名字，从"待验证"文件夹，移到了"已确认"文件夹。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周明，十年前为苏建国线人，苏建国死后转投金兆麟。现为盛通资本股东、星澜云图科技法人。负责：一，现金出口；二，技术攻击；三，平台封锁。身份：金兆麟资本网络核心执行人。"
齐昊尘保存文档，然后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周明是苏叔叔当年的线人。
苏晚晴那边，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回：什么意思？
齐昊尘：十年前，周明给苏叔叔提供情报。苏叔叔死了之后，周明就转投了金兆麟。
苏晚晴：你怎么知道？
齐昊尘：陈卫国说的。陈卫国十年前见过周明。
苏晚晴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段很长的话：
"我妈说过一件事。我爸死之前的那一周，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的线人里，有一个人，开始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该问的问题。
什么是不该问的问题？
苏建国调查的是金盛控股。他的线人周明，如果问了一些"关于苏建国调查进展"的问题，那说明什么？
说明周明已经在为金兆麟工作了。
齐昊尘：苏叔叔说的"不该问的问题"，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苏晚晴：记得。我妈说，周明问过我爸三个问题。第一，你查到哪一步了。第二，你有没有把材料备份。第三，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出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三个问题。
查到哪一步了。
有没有备份。
什么时候发。
这三个问题，问的不是"苏建国在做什么"。
问的是"苏建国还有多少时间"。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周明不是"转投"金兆麟。
周明是金兆麟安插在苏建国身边的内鬼。
从一开始就是。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周明是内鬼。
苏晚晴那边，很久没有回。
齐昊尘没有催她。
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苏晚晴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父亲十年的调查，从第一天起，就在对方的视线里。
意味着她父亲死的时候，对方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意味着那场"车祸"，不是偶然。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把掌心按在窗玻璃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血脉里。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纯粹的暗红色。
没有任何转向纯黑的迹象。
周明是内鬼。
这个消息，齐昊尘现在不能公开。
因为一旦公开，周明就会跑。
周明一跑，那四亿三千万现金的去向，就永远查不到了。
齐昊尘要把这个消息，留到最合适的时候。
留到调查组把那四亿三千万的去向，全部查清的时候。
留到周明无处可逃的时候。
齐昊尘收回手，重新坐回书桌前。
然后他把那份"已确认"文件夹，重新打开，在周明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字：
"暂不公开。待调查组查清四亿三千万去向后再动。"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一层一层铺开。
齐昊尘看着那片灯光，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四亿三千万的现金。
一个藏在城北开发区的院子。
一个做了十年内鬼的人。
金兆麟的棋盘，此刻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掀开。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金兆麟不只是要坐牢。
他要面对的，是那些被他取出来的、四亿三千万的现金。
每一张，都要说清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