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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唯独忘了你(2 / 3)

“妈——”

秦明月轻轻地唤了一声,美丽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欢喜。那是这些天来她最自然、最灿烂的一个笑容,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进了一缕阳光。

陈雅涵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秦明月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太久,多少个不眠之夜,她守在病床前握着女儿微凉的手,一遍遍地在心底祈祷着这一刻的到来。

抱了好一会儿,陈雅涵才缓缓松开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了场中那异样的沉默,看着秦老爷子等人脸上那有些古怪的神色,她不禁问道:“远博,你们这是怎么了?明月都醒过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沉默着?出了什么事?”

“妈,爷爷和爸爸他们非说我认识这个人……”秦明月伸手指了指凌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可是我的记忆中明明没有见过他才对,我怎么会认识他呢?还说跟他有指腹为婚这种事,这更让我难以置信了。”

陈雅涵闻言后整个人愣住了。她看看凌峰,又看看秦明月,脸上的表情从不相信到震惊再到心疼,短短几秒钟内变换了好几次。她诧声问道:“明月,你、你不记得凌峰了?”

秦明月愣了一下,眼中的困惑更浓了:“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难道——以前我真的认识他?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明明记得你和爸爸,记得爷爷,记得所有家人——为什么会偏偏忘了他?”

“明月,你不要着急。你刚刚苏醒过来,可能还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你慢慢来,不要勉强自己。”秦老爷子坐到了床边,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祖父特有的温柔与耐心,“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想想以前的事情……你与凌峰确实是认识的。上次爷爷生病,你还和凌峰一起回家看望爷爷,在家里住了好几天。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爷爷,我当然记得您上次生病的事。我还特地赶回去,在家住了好多天陪着您,每天给您熬药,陪您说话。可是——”秦明月看向凌峰,目光中满是迷茫与陌生,“当时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回去啊,他什么时候也在场了?我完全没有任何他也在家的印象。”

“明月,当时凌峰是跟你一起回老家的。你们一起坐车回去,一起照顾老爷子,再一起回江海市。”秦远博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引导女儿回到正确的记忆轨道上,“你再好好想想——那天你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你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等你们……”

秦明月闻言,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去回忆。脑中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记得自己如何接到爷爷生病的消息,如何匆忙安排好公司的事务,如何开车赶回丽水镇……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如昨,无可挑剔。然而,当她的思绪触及到某个特定的节点时,她的大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的记忆在那一处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用橡皮擦干净地抹去了一大片。那里是一片诡异的空白,像一卷胶片中被人剪掉了一段。

她不自觉地想要冲破那堵墙,想要看清那片空白中藏着什么。可越是用力地去回忆,她的脸色就越发苍白。额头上冒出了丝丝冷汗,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头部的两侧,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

“我的头……我的头好疼!”

秦明月忍不住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只觉得颅腔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如同千百根锋利的针同时扎入她的大脑。那疼痛来得猛烈而突然,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几乎要弓起身体,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明月,你别想了——不要再想了!放松,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平静下来!不要强迫自己去回忆,顺其自然就好!”

凌峰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秦明月的手。他的声音沉稳而急切,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温暖。他的手握得小心翼翼,生怕太用力会让她疼,又怕太放松会让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月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不要再想了,没事的,慢慢来,往后你会慢慢恢复的,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陈雅涵急声说着,心疼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地抱住秦明月,用自己的怀抱安抚着女儿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

在母亲的怀抱中,在凌峰的安抚下,秦明月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那阵剧烈的头痛缓缓退去,如同潮水退潮。她靠在床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痛苦的表情,额上的冷汗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与无力——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头痛,更是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地回忆,那个叫凌峰的男人在她的生命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可是她身边的至亲之人——最疼爱她的爷爷,最了解她的父母,最敬重的凌叔叔,最粘她的小灵儿——全都众口一词地说她认识凌峰,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并且还说她与他有着指腹为婚的事实。她相信自己的至亲之人绝不会联合起来欺骗自己,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编造这样一个谎言。

可为什么,自己偏偏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与他有关的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记忆中彻底抹去,不留任何痕迹?

王医生的办公室内,气氛严肃而凝重。

凌峰、凌万军、秦老爷子、秦远博等人都在场,将秦明月苏醒之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医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从她如何认出所有家人,到她如何唯独对凌峰毫无记忆,再到她试图回忆时突然发作的剧烈头痛。

王医生认真地听完他们的叙述,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极为意外的神色。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专业人士面对罕见病例时的审慎与谨慎:“我行医这么多年,像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头一回碰到。一般而言,有些病患在脑部遭受严重震荡之后,确实会出现某种程度的记忆缺失,但大多数都是片段性的、暂时性的,通过后续的治疗和恢复基本都能找回来。可秦小姐这个情况确实极为罕见——她能够记得以往的所有事情,能够认出身边所有的亲人,唯独与凌先生有关的事情全都记不起来了。类似这样针对某一个特定人物的记忆缺失,在医学文献中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王医生,明月这样的情况……往后可以慢慢恢复吗?”凌峰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可那双微微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在战场上可以无畏地面对任何强敌,可在医生面前等待一个关于爱人的宣判,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