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阁中。
一道身穿白裙的倩影静默而立,一头白发披散而下,为她平添了几分不沾尘俗的风韵。她的身姿窈窕而轻盈,站在窗后如同一幅静止的水墨画。但那份静止之下,却蕴含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这就是那名白发丽人,她眼中的目光宛如内蕴着一面冰湖,清澈却深不见底。浑身散发出一股至寒无比的气息,那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她自身修为自然流露出的气场。她正远远地看向凌峰,两人的目光隔着数百米的夜色在空中碰撞。她自身的一缕气息弥漫而出,本意是想在这个闯入天盟阁的不速之客身上试探一番,不曾想却是引得凌峰那股魔威气息的剧烈异动。
此刻,凌峰自身那股气息威势如同排山倒海般地朝着她碾压而至。那是从真正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厚重、凌厉、不可阻挡。她甚至能在那股气势中嗅到血腥味——不是真实的气味,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知,那是手刃过无数条生命后才会在气息中沉淀下来的死亡印记。
这股气息不仅是厚重如山,其中内蕴着的那股血腥骇人的杀伐气势太过于凌厉了,即便是她脸色都禁不住为之动容。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她的心境产生波动的对手了。
“你到底有多强?”
白发丽人禁不住暗自低语。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中轻轻回荡,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六角楼亭。
“徐公子,你还要让手底下的人前来助助兴吗?”
凌峰眼中的视线从那座楼阁中徐徐收回,他看向徐傲天,开口问道。他的语气依然平淡,目光中那股从容的压迫感也没有丝毫减弱。仿佛刚才那两场生死对决,以及那名枯瘦老者的威胁,还有阁楼中那道神秘身影的窥视,都不足以扰乱他的心境。
“凌少主如此有雅兴,不妨坐下来继续喝茶。”徐傲天说道。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杯中茶水也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照样喝了一口。他的养气功夫确实了得——手下两员大将在眼皮底下被斩杀,他还能面不改色地邀请对方继续喝茶。
“茶水已凉,不喝也罢。如若徐公子没什么助兴节目了,那我也该走了……天色很晚了,听说这熬夜不仅是美女的皮肤杀手,对男人也是一样的啊。我这么帅可不是白来的,得要注重保养。”凌峰煞有介事的说道。他说这话时刻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一旁的落雪闻言后忍不住想笑,却只能忍住。她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讨论保养皮肤的凌峰,和刚才那个一刀割喉、一拳碎喉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凌峰,你接连行凶杀人,就想这么走了?”凌绝峰忍不住暴喝而起。他站起身,脸上满是愤怒和激动,但那股愤怒之下藏着的是底气不足的心虚。他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是因为他知道英伯就在不远处站着,知道天盟阁的暗处还有无数高手。
凌峰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他看向凌绝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他说道:“如果你觉得心有不甘,那回去了跟凌云刚说下次让实力强大一点的武道宗的狗腿子过来,别派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过来找打。四个气劲七阶,全都被废了丹田,你这武道宗少主的脸上也不好看吧?”
“凌峰,你好生狂妄!”凌绝峰怒声说着。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狂妄?以后你会知道什么才叫狂妄!”凌峰开口,眼中闪过一缕深沉的杀机。
武道宗都已经走到台前,缕缕针对于他。从江海市武道大会上的挑衅,到今晚派出四名气劲七阶高手意图围杀,梁子越结越深。他要是继续忍着就不叫魔王了。凌家与武道宗的账,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清算。
凌峰这话可是内蕴深意。等到他亲手覆灭整个武道宗的时候,那才让凌绝峰知道什么叫狂妄与绝望。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凌少主要走了吗?那就恕不远送了。”徐傲天说着。他依然端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我还真不敢劳驾你相送。对了,回头等你回去了见着徐闻达的时候,烦请转告一声——纸包不住火,要想掩盖一个阴谋真相,唯有不断地制造杀戮。人在做,天在看,双手血迹斑斑的时候,又岂能瞒得过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