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凌峰的房间是一间豪华单间。与其他人的标间不同,这间豪华单间位于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金角湾的海景。柳如烟在订房时跟酒店前台说的是“给领队订一间好一点的”,但此刻想来,这个安排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凌峰走进房间后也是洗了个澡。热水冲刷掉这些天积累的风尘和疲惫,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中,感受着久违的放松。洗完澡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将冒出来的胡子都刮了一遍。整个人的形象顿时一变,他照着镜子,感觉很满意。虽然额角那道细微的伤疤还在,但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反而多了几分粗犷的男人味。
叮咚!
这时,房间内响起了门铃声。凌峰走过去打开了门口,正看到柳如烟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外。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搭在臂弯里,穿着一件长款紧身的针织毛衣,将她那丰盈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她看到凌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胡子也刮了,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进来坐吧。”凌峰侧身让开。
柳如烟走了进来,将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窗外是海参崴初冬的夜景,金角湾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凌峰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
“如烟,这几天让你久等了。那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回国?”凌峰问道。他在火车上就盘算过时间——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就能登上货船,一天一夜就能抵达华国。
柳如烟摇了摇头,她轻叹了声,说道:“还不行呢。你要是有事情,那你们可以先回去。我这边的合作还没有谈拢。对方已经拖了我好几天了。希望今晚能够谈拢这起合作吧。”她的眉宇间浮起一丝疲惫——那是在异国他乡独自与商业对手周旋了几天后积累的疲惫。
“嗯?合作还没谈拢?怎么回事?”凌峰皱了皱眉。柳如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这个女人在商场上向来雷厉风行,能让她皱眉的事情不多。
“以前我就是在海参崴这里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后来我回国了,就把这家贸易公司转卖给了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是这里最大的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以前我跟他的关系还算是可以的,合作也很愉快。”柳如烟开口,她端起水杯暖了暖手,接着说道,“我本以为这一次过来找他谈合作应该很容易,毕竟我跟他以前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再则这一次合作我也是带着诚心过来,开出的条件都很优渥。马克西姆不应该迟迟不给个回应才对。”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那是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叫马克西姆的家伙他对于跟你之间的合作是怎么看的?莫非有哪些条件他不满意?”凌峰问道。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柳如烟开出的条件既然很优渥,对方又是老相识,不应该拖好几天不给回应。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正常的商业谈判不会这样无限期地拖延。
柳如烟摇了摇头,她说道:“他没有具体说哪些条件不满意。我刚过来的时候,他说他不在海参崴,在莫斯科出席会议。我等他回来就等了好几天。他倒是回来了,与他面见之后我跟他谈及这起合作事项,也将合作的条件报给了他。但他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国内有不少规模比我公司大的贸易公司都想要跟他合作,所以他需要回去斟酌考虑。”
柳如烟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我跟他合作的时候,他不会这样拖泥带水。马克西姆这个人虽然精明,但做事向来干脆利落。这次却反复用‘需要斟酌’来推脱,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凌峰听完后,眼中目光微微一沉。柳如烟的话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海参崴这种地方,商业谈判有时候不只是商业那么简单。不过此刻他不想让柳如烟过于担心,便说道:“没事,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今晚会面之后就能见分晓。你约的是几点?在什么地方?”
“约的是晚上八点,就在这个酒店的三楼餐厅。所以一会儿晚餐的时候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吃了,你们在二楼,我上去谈。”柳如烟说道。
“三楼?那倒是不远。”凌峰说着,他一笑,继续说道,“你尽管去谈,我就带着兄弟们在二楼吃饭。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柳如烟点了点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房间准备一下,一会儿该上去了。”
凌峰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柳如烟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凌峰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晚点见”,便转身离去了。
海参崴,希尔顿大酒店,二楼的一个包间内。
这个包间摆了三张圆形的餐桌,桌面上铺着洁白的餐布,中央摆放着精致的鲜花。水晶吊灯投下的暖光将整个包间照得明亮而温馨。凌峰他们一共二十五个人纷纷入座,酒菜已经准备好,随着凌峰他们坐下,这些准备好的菜品也依次端了上来——葱烧海参、糖醋鳕鱼、红菜汤、烤肉拼盘,中西合璧,摆盘精致。
柳如烟在这边逗留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时间,对着凌峰说道:“凌峰,我与马克西姆约的是八点钟,快要到时间了,我就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吧。要是菜不够,那你们就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