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铁证，甚至连埋尸的地点都查得一清二楚。
但在朝堂这个特殊的规则场里，这群伪君子竟然用一张三年前的分家文契和一句孝道就将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承乾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无奈。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那个被规矩和礼法死死束缚的兵，而对方是拿着规矩当武器的秀才。
按照常规的朝堂规则，他现在应该退让。
或者顺着台阶下，说一句“用人失察”，将许敬宗推出去顶罪，平息这场风波。
但他偏不。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褚遂良面前。
“褚大人好口才。”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一本孝经，好一张分家文契。”
褚遂良低下头道：
“殿下谬赞，臣只是据理力争。”
“让孤道歉？”李承乾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凑到褚遂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褚家吞进去的每一文钱，孤都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你那些所谓的族人，孤会一个个送他们下地狱。”
褚遂良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
“殿下若要杀臣，臣引颈就戮。但殿下若要臣认这莫须有的罪名，臣死不从命！”
李承乾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江南官员。
“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李承乾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宁折不弯，这才有点大唐储君的骨气。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李世民站起身，挥了挥衣袖，
“褚遂良等人教导族人不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日。退朝。”
“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百官山呼。
李世民转身走入后殿。
太极殿外。
江南士族互相搀扶着走出大殿。
顾雍低声对褚遂良说道：
“褚公高明。今日若非褚公机变，我等怕是要折在太极殿上了。”
褚遂良脸色阴沉的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太子不除，江南永无宁日。”
褚遂良压低声音，
“此事没完。回去告诉各家，收敛行迹。接下来我们要用天下士子的笔，把东宫的名声彻底搞臭。”
另一边，李承乾走出殿门。
程处默和房遗爱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殿下，就这么放过那帮孙子了？”
程处默愤愤不平道，
“要不今晚俺带人去把褚遂良的套麻袋打一顿？”
“滚一边去。”
李承乾怒骂一句。
程处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李承乾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既然桌子上的游戏自己玩不赢。
那就直接掀了桌子。
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