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承霄,别再让它成为你的枷锁。去坐上那个位置,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十七岁的你自己。
去实现你未尽的抱负,去更改那些不公的律法,去庇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用你的行动,去证明给天下人看——”
“你能守好这个国家。”
“你,也一定能守好她。”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许久,傅霁川终于缓缓地低头看向皇后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年,十七岁的傅霁川,在策论的末尾写下: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如今,他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年少轻狂的誓言,更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与归途。
——
傅霁川最终还是接下了摄政王的印绶,临危受命,全面主理朝中大小事务。
素来闲散的安阳亲王看着他雷厉风行整肃朝纲、稳下动荡时局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只私下跟老夫人叹,说这孩子,天生就有定江山的本事。
只是朝中事务实在太过繁冗,从早朝到深夜批折,几乎没有半分空闲。
为了方便处置紧急公务,傅霁川索性搬到了宫里的偏殿居住,和温以贞见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她依旧打理着茶庄,研制新茶,偶尔去侯府陪老夫人说说话。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宫中要设中秋宫宴。
这是傅霁川成为摄政王之后,第一次举办的宫廷大宴,六部三司、宗室亲贵尽数到场,谁也不敢怠慢。
傅霁川很早就亲自选了温以贞最爱的月白色浮光锦,让尚衣局赶制一身宫装,配了一套东珠头面,让墨七提前送去,并再三嘱咐宫宴当日务必早点去茶庄接人。
宫宴当日,墨七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所有事都安顿妥当,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刚好,转身就要提车去茶庄接人。
刚走到宫门口,就被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快步拦了下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躬身道:“墨七侍卫,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墨七脚步一顿,按住腰间的佩刀,淡淡道:“奉摄政王之命,去接一位贵客。”
那管事太监连忙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赔笑道:
“您稍等等,奴才就是想跟您打听件事。您跟在殿下身边最久,跟奴才说说,咱们殿下的酒量到底如何?
今儿个宴上少不得要敬酒,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该备多少醒酒汤,该不该在席间掺水,全指着您这句话了。”
墨七沉吟片刻,随即勾了勾唇角:
“殿下的酒量啊,约莫八杯江南米酒不醉,七杯桂花酒不晃,六杯清平调尚能稳坐,五杯西域葡萄酒面不改色,四杯剑南烧春仍持得住,三杯状元红依旧清醒,两杯汾阳烧酒还能握得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