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的经营早已让它成为我们钉在亚太最稳固最听话最可控的战略支点。”
他抬眼看向陆深,目光和语气都充满了严谨的对峙与质疑:
“但中国不同。”
“我们在那里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任何军事威慑支点,没有任何直接干预手段。
这个国家从诞生之初就刻着独立坚韧和不服输的底色。
朝鲜战争就是他妈的最鲜活残酷的佐证——它敢于在国力悬殊装备悬殊资源悬殊的绝境之下,与我们硬碰硬,誓死不退!”
“一个连绝境都从不臣服的国家,我们如何确保它会成为温顺可控的合作伙伴?
今日的缓和,会不会是明日的养虎为患?”
陆深心底叹了口气.....这番话,真是米国外交圈层数十年的核心共识,是无数政客的底层逻辑。
全场寂静,无人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贝克的判断没有任何疏漏,是最贴合当下格局的选择。
盖茨悄悄看向了陆深...奇怪的是,即便听到贝克这样说...他依旧觉得陆深能狡辩...哦不...陆深肯定还是能有一套他自己的说法...
果然....
“贝克先生,您所说的一切,我全部认可。”
陆深缓缓开口,
“脚盆鸡可控,中国独立;脚盆鸡温顺,中国强硬;脚盆鸡依附,中国自主。
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但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我们数十年扶持脚盆鸡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他目光环视全场,落在每一位顶层权贵脸上,叩问人心:
“我们扶持脚盆鸡,不是因为偏爱这个国家,不是因为信任这个民族,而是因为它有利用价值。”
“冷战对峙时期,它是我们封锁社义阵营的前沿堡垒,是我们展示资本主义优越性的样板橱窗,是我们稳固亚太格局的战略基石。
彼时的扶持是顺势而为,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可如今,时代变了!”
盖茨坐直了一些...接下来,是正菜了。
“苏联解体就在眼前,冷战彻底落幕的话,那么...两极格局将会彻底崩塌。
我们曾经需要脚盆鸡承担的所有战略任务,都会不复存在。
时代的棋局已经改写,可我们的落子思路,还停留在三十年前。”
陆深看向贝克,语气渐冷,
“您说脚盆鸡是最听话的盟友。
可您是否忘了,国际关系里,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谓的温顺听话,从来不是源于忠诚,而是源于弱小、源于依附、源于别无选择!”
陆深忽然觉得右手有点发痒...每次发表讲话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想要抬起来...
“温顺的前提是力量悬殊,臣服的本质是无力抗衡。”
“可如今的脚盆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战后凋敝任人拿捏的战败国。
数十年的扶持与输血,让它完成了工业化腾飞,积累了海量资本,掌控了高端产业链条,经济、科技、产业实力都飞速暴涨,在这帮狗崽子的眼里,它们觉得自己已经具备了挑战米国的资本。”
陆深微微前倾身子,
“每个人都爱养听话的狗,却忘了.....狗若养得太肥,獠牙磨得太利,终有一日,会反噬主人。”
“当下的脚盆鸡,就是一条被我们亲手喂大的噬主之犬。”
“它在半导体、高端制造、汽车工业、精密科技等核心领域,全方位碾压米国本土产业,逐年蚕食我们的市场份额,挤压我们的就业岗位,掏空我们的产业根基。
每年数百亿的贸易逆差不是冰冷的数据,是米国制造业的凋亡,是无数国民的失业,是国家产业根基的流失。”
陆深的右手还是抬了起来,
“一个正在持续吞噬我们国运的盟友,早已不是盟友,是潜藏在身侧的最大隐患。”
贝克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凝重,嘴唇微动,却一时无从辩驳。
他不得不承认,陆深的话太过刺耳,却也太过真实。
所有人都沉溺于脚盆鸡数十年的温顺依附的说实话,便会选择性忽略它悄然壮大的獠牙与暗藏的野心。
陆深没有停顿,顺势铺开历史的脉络,以过往鉴当下,
“想要看懂今日的棋局,必先看懂昨日的因果。
脚盆鸡今日的崛起与反噬,其实也是我们亲手种下的因果,是历史吊诡的宿命轮回。”
“二战落幕,盟国彻底击溃脚盆鸡,那时的我们手握绝对主动权。
按照战后格局规划,脚盆鸡本该被彻底拆解军工体系、打散工业链条、限制产业发展,永远沦为无威胁的二流小国,彻底丧失崛起争霸的可能。”
陆深两手一摊,
“可历史从不按人的预想前行,命运永远藏着出人意料的反转。
朝鲜战争的爆发彻底改写了东亚格局,也彻底改写了脚盆鸡的命运。”
贝克眼底骤然一沉,低声爆出一句法克。
他有点明白陆深的推演逻辑了。
“为了打赢这场局部战争,为了对抗中苏阵营,我们急需前沿军工产能,海量军需物资,稳定的后方补给。”
陆深缓缓复盘那段被无数人忽略的隐秘历史,甚至盖茨都有点隐隐担心...你他妈去谈这场战争干什么啊!
“于是我们放下戒备,摒弃制衡,亲手重启脚盆鸡的工业体系,重建它的军工产能,给它订单、给它技术、给它市场、给它喘息崛起的机会!”
“我们为了一场短期战争的胜利,亲手养出了一个长期的经济巨兽。”
“那场战争,看似是我们的战术胜利,但...”
陆深笑着看向布什...
布什一听脚盆鸡,就有点生理不适....他摆摆手,示意陆深继续,
“我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奔赴战场,最终最大的受益者,却是我们本该永久制衡永久压制的战败国脚盆鸡!”
席间,有人‘厚礼蟹’了一声。
“除此之外,为了打造资本主义样板,为了在冷战对峙中占据舆论优势,我们刻意将日元汇率压制在极致低位,一美元兑换三百六十日元的汇率差,给了脚盆鸡天然的出口优势。”
“廉价的劳动力、极致的汇率优势、顶尖的米国技术、海量的全球市场,多重bUff叠加,让脚盆鸡制造业疯狂腾飞。
五六十年代,脚盆鸡GDP常年保持两位数增速,举国狂欢,全民暴富....”
布什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沉凝。
洛克菲勒中心易主、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被收购、夏威夷核心土地被批量购入……过去几年的米国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产业、地标、资本被昔日的战败国肆意收割,却无力阻拦。
那种被动、憋屈、恐慌,是他们这一代政客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陆深继续补刀,“我们自以为占据优势,低廉的日货压低了米国物价,提升了国民生活质量,我们以为这是双赢,以为脚盆鸡的繁荣能稳固我们的霸权。”
“可大家别忘了——资本永远逐利,产业永远向上!”
“当脚盆鸡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当它吃透了中低端制造的红利,它必然会向上突围,冲击高端产业、核心科技、顶尖赛道。
它不再满足于为米国打工,不再满足于低端代工,它想要的是取代米国,掌控全球产业链顶端!”
“于是,贸易逆差爆发,产业冲突激化,科技博弈升温。每年五百亿美元的对日逆差,诸位...想过这是什么概念吗?”
盖茨轻咳一声,他也觉得五百亿美元确实很多...但是要让他具体说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看向陆深...却见陆深指了指天花板,似乎要指向天空....
“阿波罗登月计划,人类史上最宏大最昂贵最顶尖的工程,全程总投入都不足五百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