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中年男人:“小孩打闹而已,既然没有伤到......”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好大的口气!叫你爹娘出来!”
王槐连忙摇头,示意不愿惊醒爷爷。
恰在这时,一名妇人从二楼冲下,一把将锦衣男孩揽入怀中。
男孩见了母亲,便又哭又闹地告起状来。
妇人听闻自家孩子险些掉入江中,气得嘴角发抖,冲中年男人厉声道:“你看看!连个山野村夫养的崽子,也敢欺负咱们儿子了!”
李隐望向这对男女,缓缓道:“你们有话,可以跟我说,我替他做主。”
妇人冷冷扫了他一眼,讥诮笑道:“你们这些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也敢欺负我的孩子!”
王槐吓得浑身发抖,涨红了脸反驳:“我没做错!不许你骂我爹娘!你问问他......明明是他先咬我的,我疼得受不了,才甩开的……”
船舱里的老和尚又叹了一声。
目光落在那靠在船板旁打盹的老人身上......
倘若李隐不出声,这对夫妻,会不会真把那个孩子扔进江里?
想到这里,他心头也微微一震。此刻他似乎明白了,李隐为何要出头。
然而他未及深思,那妇人的一句话,已点燃了李隐的怒火。
从小不曾见过爹娘的李隐,在瓜州城时最恨的便是旁人这样说自己。
为这句话,他不知与城中顽童打过多少架,无论输赢,回家后少不得被金老头训斥一顿。
可即便如此,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这样辱他。
不想今日船上,这衣着光鲜的妇人,竟再次触了他的逆鳞!
李隐收回望向老和尚的目光,直视妇人,却对那中年男子道:“你夫人不该说这种话。”
中年男人心头一凛。
下意识以为李隐身后必站着某位绝世高人。
他只是世俗中人,哪怕在红尘中混得再风光,若真得罪了出世仙人,那后果绝非他能担得起。
正当他患得患失之际,妇人却冷冷一笑:“天臣!你还愣着做什么?”
黑衣人闻言,望了自家老爷一眼,面上有些尴尬,却不得不向妇人拱了拱手。
“哇......”
妇人怀里的锦衣男孩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妇人更气得骂出口:“一掌拍死那小畜生,扔进江里喂鱼!至于这个野种......给我抓住,送去前面城里卖了当奴隶!”
王槐一听,惊得几乎跳起,死死攥住李隐的衣角。
哭着喊:“他们打我骂我都行,我不能死!我认错,我跟他们认错!我要跟爷爷回家,我不玩了……呜呜……”
李隐一把捂住他的嘴。
望着那妇人,冷冷一笑:“不用怕。这件事,已经不是你的事了。”
王槐怔在当场。
他不知道,当妇人说出要将那孩子拍死沉江、要将他卖作奴隶的那一刻。
一切,便已在少年一念之间,彻底翻转了。
李隐深吸一口气,望向那脸色阴晴不定的中年男人。
问道:“你夫人不讲道理,你是不是也不想讲?”
中年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孩子,脸色变了又变。
不等妇人再开口,他猛地一甩衣袖,冲黑衣人喝道:“把他俩,都给我扔进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