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殿僧众尽皆噤声,连远处偷听的香客们也怔在原地。
什么?方才一场恶战还不够?
转眼又一位少年现身,竟要挑战天音寺的佛子?
无心亦不禁面露茫然。
背着李隐的老和尚微微摇头,侧首对无心道:“莫慌,这小子不过一介凡人。至多,也只能与你文试一场。”
无心这才凝神打量,老和尚身后那眉间微蹙、双目紧闭的少年,合十问道:“这位施主?”
老和尚淡淡一笑:“先前他在碑林里,看了一年佛经,乏了。”
“轰隆!”
一道惊雷,仿佛落在南宫知秋头顶……一年?竟有这么久?在她看来,那家伙明明只在石碑前跌坐了一个时辰。
自己度日如年,恍惚间分不清是一天,还是一月。
却不知李隐已在碑前静坐整整一年。
疯了!
简直匪夷所思!
无心赞叹道:“师伯慈悲,这位施主果真慧根深种,竟入了石碑中的世界,善哉,善哉。”
说来也怪,无心明明心系师父白眉老僧的伤势,可一见老和尚,便不觉安静下来。
老和尚颔首,一步跨出,径直踏上高耸的石阶。
步入金碧辉煌的大殿,将背上的少年轻轻搁在佛前,转身望向无心:“今日法会,可曾圆满?”
无心回道:“尚差一程,寺中众僧还需唱诵梵呗……”
释玉音点头,指了指头枕蒲团的李隐:“稍等片刻,我将这家伙唤醒……你们再续法会。”
今日出了白眉老僧之事,释玉音也不想再拖延。
只想将沉睡的李隐唤醒,令他直面天音寺佛子。
无论二人谁胜谁负,金老头的心怕是早已飞往东海。
她不愿再等了。
金无相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吭声,自寻一块蒲团,在佛前闭目跌坐。
南宫知秋一听,这便又要开战?
好奇之下,奔到佛前弯腰俯身,在李隐耳边大喊:“打雷了!下雨了!起床了!”
殿内老幼僧众一时从忍俊不禁中回过神来,稍稍冲淡了白眉老僧重伤带来的悲戚。
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青衣少女......这是谁家的姑娘?胆子竟这么大,连天音寺佛子也不惧?
释玉音一愣,旋即指着少女与佛子介绍:“这位是青云阁的南宫知秋,也算你师妹,日后多照拂她。”
“见过无心师兄!”
少女眼中的佛子,明明白衣染血,却恍若飞雪落英,分外夺目。
眼看师尊重伤,竟依旧能在雪山崩塌前,不惊不怖……她心中暗想,唯有如此,才配做天音寺的佛子吧?
转而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李隐,轻叹一声。就你这副模样,凭什么与三教天骄争锋?
无心合十还礼:“原来是青云阁师妹……”
“师父救命!”
未等无心话音落下,梦中的李隐忽然大喝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赫然是老和尚慈悲安详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不远处,端坐蒲团的金无相嘴角微动:“醒了便醒了,你眼前这位白衣天骄,便是天音寺佛子。”
老头并未追问李隐在碑林中历经了何等凶险,只想着接下来,李隐要如何挑战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