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过头,目光越过释玉音,落在了背着李隐的老和尚身上。
“金刚降魔,也得看对手是谁。”他说。
老和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声回了一句:“施主慈悲。”
石阶那头,无心飞掠而至,双臂一张,稳稳接住师父坠落的身躯。
白眉老僧整个人瘫在他怀里,白发沾满了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他咳了一声,五指猛然攥住无心的衣袖,嘴唇翕动,不知想说什么。
广场周围,所有和尚面如死灰,眼里只剩绝望。
在他们看来,白眉高僧拼尽全力,却连金无相的底牌都没逼出来......这场仗,输得彻彻底底。
南宫知秋忽然高喊了一声:“前辈!不要杀他!”
少女的嗓音有些发颤,可她咬着嘴唇,一步不退。
她心里清楚,如果此刻李隐醒着,一定不会愿意见到师父的双手,染上天音寺的血。
金无相看了释玉音一眼。
释玉音二话不说,转头就朝智普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你是不是白痴?谁让你来搅和的!还不把人带下去!真是气死老娘了!”
智普那张胖脸瞬间涨得紫红,像被先生训斥的蒙童,连滚带爬地从石阶上冲下来。
他一言不发,一把从无心怀里接过白眉老僧.
也不管老家伙愿不愿意,僧袍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眨眼间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风还在吹。
广场上,金光渐渐收敛,只留下一地残破的青石,和石缝间几点暗红的血迹。
无心站在原地,茫然四顾,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少顷。
片刻的沉寂后,金无相舒展了一下筋骨,像是要驱散这凝滞的气氛。他抬头望向正缓步走来的少女。
笑意中带着几分戏谑:“来来来,你且说说,是佛法高远,还是道法更胜一筹?亦或是儒家的本事更大,拳头更硬?”
南宫知秋猛然一震:当真是天外有天!
背驮李隐的老和尚微微一笑,低喧一声佛号。
释玉音白了他一眼,语气不耐:“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
老头哈哈大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无心,朗声道:“那便等你们的佛子,先跟我那宝贝徒儿较量过再说!”
释玉音一时语塞。
她盯着面前这个自诩从不吹牛的老者,恍惚间竟有一瞬的错觉......
只是眨眼之间,金无相气势陡然攀升,从那个世人眼中惯会骂天骂地的疯老头,骤然化作凡尘难及的无上存在。
宛如一道璀璨光柱自九天轰然垂落,将这位身负三教真经宝典的老人尽数吞没,旋即破虚而去。
南宫知秋紧握住释玉音的手,怔怔望着广场中央那渐逝的光影。
又看向白衣染血的佛子无心,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直到他察觉,身边少女的罗裳早已湿透,浸满冷汗。
少女终是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去。
这一刻,这位出身青云阁的儒家天骄,才真正明白,那个家伙的师父,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释玉音,却只望着佛子迷茫的面容,抬手指向老和尚背上的少年,一字一句说道:
“他,是金无相的弟子,今日,要挑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