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回头瞄了一眼。
男人跪在地上,身下已经汇聚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江浸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片血液,好像和很多年前记忆里的某一片血液重叠了。
他猛地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大厅。
院门口。
保镖拉开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江浸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好了许多。
这时。
沈寺的电话打了进来:“老板,您那小侄子身边的人,还真不怎么经得起考验。没费什么功夫,就全倒出来了。”
江浸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笑意:“七天后江霖那场记者会,多叫些人过去。”
沈寺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得嘞,有好戏看了。”
回家之前,江霖特意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身上那股血腥气彻底洗干净,才敢往回走。
推开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温语和明月都睡熟了。
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声轻轻交织着,安稳又柔软。
江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躺了进去,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他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温语安静的睡颜,沉默了几秒,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抱歉,回来晚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男人割伤脖子的一幕。
血。
好多血。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温语紧紧搂进怀里,那种恐惧感才慢慢消退了不少。
温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
她轻声问。
江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想用来覆盖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温语被他抱得有些紧,但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过人还是迷迷糊糊。
就在这时。
睡在里面的明月翻了个身,像只小猫一样往妈妈身上蹭了蹭,小脑袋直接枕在了温语的胳膊上,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温语被这一大一小夹在中间,挤得有些难受。
江霖感觉到怀里温语的身体因为挤压而微微僵硬,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
他缓缓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有血腥的画面,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夜,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