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黑色中式立领衬衫,领口的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平日里极具攻击性病态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绿色的啤酒瓶。
瓶身偶尔折射出幽绿的光。
在他前面一米远,跪着一个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的乡下男人。
男人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连头都不敢抬。
而那个消失了整整好几天的顾凛,此刻正像个幽灵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男人身后。
江浸忽然停下了手里把玩酒瓶的动作。
他猛地抬手,将啤酒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几块碎片溅到了乡下男人的膝盖上,划破了裤子,渗出血珠。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人缩得更紧了。
江浸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刚才握过酒瓶的手指。
擦完。
他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平静:“当年她怎么用碎片割伤脖子,你现在,就怎么割回去。”
男人浑身一僵,随即像疯了一样趴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割,我割……”
他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划去。
江浸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但那股温热的血腥味还是顺着空气飘了过来,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暴起青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实木扶手捏碎。
几分钟后。
男人的脖子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双手也全是血,颤抖着扔掉了碎片,开始疯狂地在地上磕头:“老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都是那个……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指使我的!”
他喘着粗气,急忙补充道:“而且,我当时在地窖,也、也没睡她!她性子太烈了,一直挣扎……”
下一秒,江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恐怖的戾气,眼底深处像是藏着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盯着男人脖子上不断涌出的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强行压制住身体里那股恐惧,开口:“是吗?”
男人以为自己有活路了,立马点头如捣蒜:“是啊!我、我真没有睡她!我发誓!”
江浸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燃尽,暴戾地吐出两个字:“卸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男人身边经过。
路过的那一刻,烛火刚好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让人恐惧。
男人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浸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别让他死了,留着还有用。还有,别脏了这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