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阁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阮明彦的耳目。
他方一下朝,暗卫便已候在宫道转角处,将栖云阁中的诸般事宜尽数通禀。
“真是胆大包天。”阮明彦眉峰紧锁,目光如刃,落在传信那人身上,“承徽眼下如何?病情可有反复?”
暗卫垂首如实回道:“承徽气色尚可,只是回话不多,似是精神不济。面对江氏的挑衅,竟半句斥责也无,只安静听着。”
阮明彦面色倏然阴沉下来,眼底翻涌起一层寒意。
昭昭性子绵软,却不是逆来顺受之人,此番竟连一句辩驳也无,要么是病气未退,尚无精力应付江氏,要么是觉得她此举乃是自己授意,为此伤怀而不愿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转而问:“二皇子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江绮云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去栖云阁寻晦气,定是二皇子府那边传了信儿来,她才将计就计。
只是她怎么敢,怎么敢将昭昭牵扯进那些事里去!
暗卫低声道:“属下这几日一直盯着二皇子府。前几日,柳氏在院中办了一场祈福法事,随后便差了一名小丫鬟出府,寻了个跑腿的,给江奉仪身边那位丫鬟递了样东西。具体何物,眼下尚未查清,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阮明彦的脸色,才继续道:“据属下猜测,多半是巫蛊之物。”
“这江氏——”阮明彦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骇人:“当真是好谋算。”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过江绮云,不许动栖云阁,不许碰元翘分毫。她倒好,明面上应得乖顺,背地里却打着为他办事的幌子,想借柳氏之手,将元翘拖入巫蛊之祸。
巫蛊二字,从来都是后宫最锋利的刀。凡涉此事,莫说只是一个承徽,便是位份再高的妃嫔,也难全身而退。
江绮云这是要置昭昭于死地。
“传孤的命令,给我盯死江氏。”阮明彦声音不高,却字字冷厉,“若她真敢差人将东西往栖云阁里送,直接将人扣下,送交静姑姑,按宫规处置,一个字都不许漏给旁人知道。”
暗卫躬身领命,正要退下,阮明彦却又叫住了他。
“承徽那边——”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半分,“多派些人手盯着。”
暗卫想说,栖云阁的安防几乎要胜过崇文院了,可见阮明彦一副不容质疑的模样,也只得应声退下。
阮明彦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
昭昭性子软,身为承徽,竟被一个奉仪压了风头,连句硬话都没说。
这江绮云虽还算堪用,可到底小心思太多,若任由她这般下去,迟早会将昭昭彻底拖入泥沼。
如今棋局才开,合用之人还能再选。何况,引二皇子出手的法子,也绝非仅此一条。留着江绮云这个祸患,只怕得不偿失。
他转身,大步往议政阁而去,步履沉稳,面上已看不出方才的怒意,唯有眼底那抹冷光,始终未散。
?
议政阁内,墨书正将今晨朝会上诸位大臣的言论整理成册,一一码放在阮明彦案头。
见他推门而入时面色不虞,墨书不由微怔,上前低声问道:“殿下缘何动怒?”
阮明彦在案后坐下,目光扫过那摞文书,并未立刻翻阅,只淡声道:“不过是觉得,有些棋子实在不堪大用。”
墨书并不能随阮明彦上朝,但阮明彦如今协理政事,每场朝会都会有专人记下各位朝臣的言论,汇总成册,送来给阮明彦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