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告退。”
希玥送走苏妃后,转回殿内,躬身道:“娘娘,苏妃已经出宫去了。”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为了十四皇子的前程,她自然会用心筹谋。”
希玥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所言极是。来日若是太子得以登位,十四皇子将来是何等境遇,全凭娘娘一句话。苏妃,由不得她不尽力。”
皇后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再言语。
殿内静了下来,唯有窗外秋风卷过枯叶,簌簌零落,声响细碎。
(下)
翊华宫。
蓉妃端坐在铜镜前,静静地望着镜里憔悴的容颜。
自小产到如今,已经二十余日,人瘦得脱了形。
她执起眉笔,一笔一笔细细描好眉形,蘸上胭脂,将毫无血色的唇衬得明艳,取过金钗,稳稳簪进发髻之间。
脸上虽是铺了厚脂,可眼底的倦怠,依旧怎么也遮不住。
可纵然内心伤痛翻涌,脸上却不曾露出一丝萎靡落魄。
这时,宫女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蓉妃已经起身梳妆,连忙快步走上前。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身子还没有养好,该卧着歇息才是。”
蓉妃未作理会,只是缓缓站起身。一身绯色衣裳,色泽浓艳如火,反倒衬得她脸色苍白。
她对着铜镜淡淡扫了一眼后,便抬步走出寝殿。
宫女慌忙将药碗搁在桌上,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蓉妃孤身立在廊下,秋风忽起,吹得衣袂猎猎翻扬。
静默片刻,蓉妃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翊华宫,竟已经冷清到这般地步。如今这宫里,便只剩你陪着本宫了。”
宫女眼眶骤然泛红,躬身走到她身后,声音已经带上哽咽:“娘娘……”
蓉妃凤眸微微侧转,向后淡淡一瞥,语气骤冷。
“不许哭。本宫最见不得人前垂泪。一时起落,算不得什么。人生本就风雨兼程,没到最后一刻,岂能就此认命。”
宫女连忙抬手拭去眼角泪水,强压下喉头的颤意,竭力稳住声调:
“娘娘教训的是。只是如今宫中流言四起,都说是娘娘加害枚选侍,连柳嫔的死,也都算到娘娘头上。
逢春已经在御前招供后,便被皇上下令绞杀。皇上虽说要等娘娘身子调养妥当再做处置,只是……只是奴婢心里实在不安。”
蓉妃一声冷嗤,仰起脸望向乌云压顶的天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沉冷的倔劲。
“流言不过是旁人手中的刀。这深宫之内,从来不会因为谁可怜,便对谁手下留情。
今日可以把罪名扣在本宫头上,来日,一样可以落在旁人身上。胜负尚未落定,何谈惧怕。”
说完,蓉妃静静望着沉沉天幕,秋风掠起几缕鬓边碎发,在苍白的颊边轻轻拂动。
良久,她忽然开口:“本宫要见江朔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