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瞥见她嘴角沾着橘汁,取出随身的绣帕替她擦拭干净,轻声询问:“是来给公主送汤药的?”
春蝉这才想起正事,将药匣搁在桌面上,不忘狠狠白了周政胤一眼,转头看向江朔宁:“没错,专程送药过来。”
说罢,她仔细打量江朔宁的面色,忧心蹙眉:“朔宁,你今日气色太差,莫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让秦太医给你配几副药调养调养。”
江朔宁叠好绣帕,轻轻摇头:“许是春困秋乏,无碍。”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周政胤立刻收敛满身戾气,快步上前扶江朔宁落座,自己顺势坐在她身侧,满眼担忧的望向她苍白的脸颊:
“姑姑,你昨夜回来极晚,莫不是路上受了凉?哪里不适只管与我说。”
春蝉跟着落座,趁机打趣:“就知道和我耍嘴皮,你姑姑身子不适都没瞧出来,这便是你的孝心?”
周政胤斜睨她,冷声道:“你是鹦鹉转世吗?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便是鹦鹉又如何,碍着你了?不爱听大可捂住耳朵!”春蝉寸步不让,当即回怼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争执个不停,吵得江朔宁太阳穴发胀。
她侧头看向周政胤,低声呵斥:“你与春蝉置什么气?她终究是姑娘家,你便不能谦让几分?口舌争出输赢,又有何用。”
周政胤闻言,当即垂落眼帘,硬生生压下心头火气,不再开口。
春蝉顿时面露得意,从袖中摸出一颗苹果咬了一大口,含糊附和道:“听见没有,这话才在理!”
江朔宁又转头看向春蝉,语气柔和几分:“你也安分些,本是送药而来,无端在此争执,成何体统。”
春蝉无奈地耸了耸肩,将咬过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喏,尝尝,很甜的。”
江朔宁摇头推辞:“我不吃。”
廊下一时陷入寂静,连风声都显得沉闷。
春蝉见气氛僵持,便凑到江朔宁身侧,压低声音满是八卦:
“我听闻皇上要给宝忠指一位绣房宫女,几日后要在内务府办结对之礼。宝忠也算因祸得福,到底是御前红人,皇上不仅亲自赐婚,还特意置办仪式,实在风光无限。到时候咱们一同前去道贺可好?”
周政胤闻言一怔,茫然看向春蝉,又转头望向江朔宁,满眼诧异:“赐婚?姑姑,竟有这桩事?”
江朔宁指尖缓缓摩挲着沾了橘渍的风筝竹篾,垂眸掩去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
“不必多问,届时我们一同前去道贺便是。”
“这可真是一桩美事,宝忠久居深宫,未免太过孤单了,往后有人朝夕相伴,天冷了也有人相伴照料,当真是祸福相依。”
春蝉咬着苹果,由衷替宝忠欣喜,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江朔宁。
“宝忠都有归宿了,你也该为自己寻个知心的人才是。”
话音刚落,春蝉忽然想起一桩噩耗,神色骤然凝重,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对了,还有一事,昨夜夏才人撞墙自尽了,如今宫中人人都说长春宫煞气深重,不宜居住。”
风声掠过庭院树梢,添了几分阴郁。
周政胤下意识看向江朔宁,只见她始终垂着头,眼底飞快掠过一缕恍然。
“朔宁姑娘,在啊。”
只见周末与钱伍并肩走入庭院。廊下三人闻声齐齐抬眼望去。
江朔宁心生疑惑,起身走到廊檐相迎:“二位今日怎会忽然到访昭阳殿?”
周末、钱伍对视一眼,周末面露局促,讪讪赔笑:
“朔宁姑娘,我家杨首领特意遣我二人前来致歉,前几日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江朔宁莞尔一笑:“区区小事,我早已忘怀。”
一旁钱伍笑着补充:“杨首领知晓姑娘那夜寻他的来意,已然应允,愿意传授令侄武艺。”
江朔宁微微一怔,转瞬便了然,这份情面,定是宝忠暗中打点安排的。
此刻殿内传来细碎脚步声,随即周颜走了出,见庭院里聚了不少人,惊奇的笑道:
“呀,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咱们昭阳殿竟这般热闹?”
春蝉、周末、钱伍三人连忙躬身,向公主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