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别急着拂灰呀!”
聂海龙抬眸看她。
那双刚凝出冷意的眼,在看见她鼻尖冻红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龙虚影在他身后轻轻一滞,像被谁悄悄拽了下尾巴。
巴宝贝把那张歌词纸往胸口一拍,忽然清了清嗓子。
然后,在满台死寂、魔气翻涌、所有人以为她要哭着求情或者念什么正气歌的当口——
她开口唱了。
不是什么庄重的证道词,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陈情表。
是跑调跑到北境去、还带着火锅底料味儿的热乎气儿:
“我种下一颗清虚的苗~~
结出那一颗小剑心呀~~
今天是个伟大好日子~~
师兄你别把世界都扬啦~~
变成花~变成云~变成小师妹递的茶~~
我拿火锅底料当信物~师兄你尝一口别犯傻~~~”
最后一个音直接破音,飚到了云层外面。
剑台上一片鸦雀无声。
二长老嘴张了半天,戒尺都忘了收。苏清寒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林风眠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侧廊柱子上,默默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魔气现场改编曲·可售周边歌词贴纸”。
灵珠子蹲在巴宝贝肩头,猫脸写满嫌弃,吐人言吐槽:“三百章了,你这音准是一点长进没有,比魔修的噬魂哨还伤人。”
巴宝贝喘了口气,把酒坛撬开,满满倒了一剑盏,双手捧着,一步一步走到聂海龙面前。
她没跪。
就那么仰着脸,鼻尖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把整座清虚峰的雪都烧化了。
“师兄,”她把剑盏递过去,声音忽然就不跑了,稳稳的,暖暖的,一点都没被台下那些刀一样的目光吓退,“我没拿系统任务逼你,也没背台词念什么‘我感化你了’的套话。”
她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那片快冻碎的星子里。
“我就一句话。”
“我信他。”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带半点灵力,没引半分天地共鸣,甚至还不如刚才那句破音的歌有动静。
可聂海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了一下。
那道在他身后张牙舞爪的黑龙虚影,像被这三字轻轻一碰,“哗”地散成漫天灰蓝色的光点,落在雪地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台下二长老急了:“巴师侄!你、你可知他在替魔道藏物——”
“我知啊。”巴宝贝头也不回,语气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可那血书我前天打扫静室就瞅见啦,夹在《清虚峰值日表》底下呢,谁那么蠢把魔道密信和值日表放一块儿?也就咱宗门那几位连我火锅账本都没核对明白的长老,才查不出这破绽嘛。”
她歪头冲台下眨了眨眼:“要不……我改天开个‘反栽赃基础课’?林师兄可以赞助教材,一人发本《如何不被魔修当冤种》。”
林风眠在柱子上举手:“学费收灵石,早鸟价打八折。”
台下一片哗然,气得二长老直哆嗦,可偏偏挑不出理。
聂海龙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剑盏,又看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刚才那种漠然的、快要碎掉的冷笑,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她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点温气。
他接过剑盏,指节擦过她的指尖,暖得发烫。
然后他仰头,把那盏混着火锅底料味儿的烈酒一饮而尽。
抬眼时,他看向台下众长老,语气温温润润,却再没半点方才那种“把你们当灰拂了”的倦意,只余一句轻描淡写的定调:
“诸位既查不出真假,便回去把《值日表》抄十遍。至于我——”
他侧过身,袖摆轻轻拂过巴宝贝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我的人,我自个儿看着。谁再拿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往我静室塞,下次剑意拂的,可就不是结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