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峰的雪,落了整整三日。
不是天衍宗惯常那种薄薄一层、晨落午化的软雪,而是带着魔气侵蚀后特有的灰蓝色,落在剑上会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噬灵铁。山门结界裂了三道缝,魔修的旗幡插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黑雾里隐约传来受控妖兽的低吼。
巴宝贝蹲在藏经阁的屋脊上,怀里抱着一坛刚从火锅小分队库存里摸出来的陈年烈酒,冻得鼻尖通红,却死死盯着山巅那片被灰雾吞没的剑台。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警告!宿主当前存活值:11%】
【警告!原著黑化节点【剑台问罪】已触发】
【任务紧急修正:阻止聂海龙当众屠戮问罪长老团——失败惩罚:宿主当场身死,剧情强制回归原著线】
“拔刀斋你少吓唬我,”巴宝贝把酒坛往怀里又紧了紧,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声音却稳得不像话,“他要是真想屠,这会儿山门早没声儿了。他是在忍呢……忍到快把自个儿憋炸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子里藏的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小苹果》的简谱,还有几行被她临时改过的词。
“……不是《小苹果》能解决的事啊这次。”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脚尖在瓦片上蹭了蹭,忽然咧嘴一笑,“那就再加一盘火锅底料味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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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台之上,风是静的。
聂海龙站在台心,素白剑袍上沾了几缕灰蓝色的魔气,像雪地里洇开的墨。他手里甚至没握剑,只是垂着手,指尖微微发颤。
台下跪了一地长老,掌门苏长庚面色铁青,身旁站着脸色惨白的苏清寒。方才那场“问罪”闹得太快——魔修潜入藏经阁盗走的《无极剑典·魔篇》被人刻意塞进了聂海龙的静室,静室暗格里还翻出了他生父当年与魔道往来的血书残页。证据链环环相扣,字字诛心。
“聂海龙,你还有何话可说?”二长老须发皆张,手中戒尺指着他的鼻尖,“剑典魔篇、魔道血书、还有你三日前在剑窟里那一道差点撕裂山门的剑意——你道心早裂,心藏魔种,留你便是留祸!”
“弟子……无话可说。”聂海龙抬眼。
那一眼扫过台下众人,巴宝贝在屋脊上猛地一哆嗦。
不是他平日那种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眼神。那眼底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疯长,温吞的笑意底下压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厌倦——仿佛台下这些张牙舞爪的人,这些振振有词的“正道”,都只是他随手就能拂去的灰。
他指尖微动。
所有人同时听见了“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剑鸣,是山门结界最后一道裂痕被他无意识外泄的剑意轻轻一碰,整个天衍宗的上空都暗了一瞬。台下几个修为浅的长老直接软了膝盖,连苏清寒都下意识握紧了冰凤剑,指节发白。
“既如此,”聂海龙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像清泉过石,可尾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冷意却扎人,“那便不必留了。”
他抬手。
剑意未出,灰雾却先一步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半虚半实的黑龙虚影。那是灭世阵图残页被他随手炼化的东西,本该在三个月后的“堕魔之夜”才现世,可此刻,被逼到墙角的疯子已经懒得再演什么谪仙了。
台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师、兄——!!!”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点破音的喊声从藏经阁屋脊上炸开,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就见那小师妹巴宝贝,一手拎着酒坛,一手举着张皱巴巴的纸,踩着瓦片一路滑下来,裙摆上全是雪沫子,发髻上还别着林风眠前几日硬塞给她的、印着“清虚峰火锅小分队永久荣誉徽章”的塑料小牌子,在灰蓝魔气里闪闪发亮。
“巴宝贝!你疯了!快退下!”苏清寒急得喊出声。
巴宝贝充耳不闻。
她直接一个鹞子翻身(动作歪歪扭扭差点栽下来,被灵珠子在半空叼住后领子提了一把),稳稳落在剑台边缘,把酒坛往地上一墩,抬头就冲聂海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