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的禁阵光幕又撑了整整一夜。
清虚峰后山的火锅味儿却没断过。
巴宝贝蹲在思过崖门口的石阶上,脚边支着一口林风眠连夜从丹峰“借”来的玄铁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翻着奶白汤底,几片魔芋、一把灵蔬、还有林风眠硬塞进去的“高阶毛肚(经丹峰质检,涮三秒不缩水)”在汤里起起伏伏。热气把思过崖门口那层薄禁阵映得雾蒙蒙的,活像给聂海龙的单人禁闭套了层烟火气滤镜。
“我说林老板,”巴宝贝拿长筷戳了戳锅沿,“你这叫‘借’?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直接把丹峰守库长老的锁给化了的。”
林风眠拎着一壶自酿的灵米酒,在旁边石头上优雅落座,笑得人畜无害:“借和拿的区别在于,我留了张字据,上面写着‘暂借玄铁锅一口,利息按日息百分之一点五计,若聂师兄三日內洗白,丹峰免息’。这叫风控,懂吗小师妹?”
“懂了,趁火打劫型风投。”肩上的灵珠子翻了个白眼,尾巴尖蘸了点汤底在石头上写弹幕:【丹峰拼夕夕·危机公关特供锅 日息1.5% 毛肚另收费】。
崖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聂海龙就坐在禁阵另一头,没靠近光幕,只隔着那层薄雾看向锅边闹哄哄的三人,素白剑袍铺在石地上,手里还捏着那颗糖炒栗子,指腹慢慢蹭着栗子壳上巴宝贝当初拿炭笔歪歪扭扭画的个小太阳。
“师兄!毛肚三秒到了啊——我给你从光幕缝里递进去!”巴宝贝把筷子从禁阵缝隙里探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每天给院中花浇水,“你别光看着呀,思过又不是思胃。”
光幕微微一颤,聂海龙垂眸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筷子,没拒,轻轻接了,慢条斯理地把那片毛肚送进唇边。
禁阵外三人屏息。
然后他眉心都没动一下,温声道:“……比上回的奶茶,好些。”
巴宝贝瞬间挺直腰杆:“听见没!大师兄认证!林风眠,这锅算我账上,不收我利息!”
林风眠:“……行吧,算你头上,不过你欠我那十八味天材地宝的奶茶原料钱还没结呢。”
灵珠子:“弹幕追加:【清虚峰小师妹负债明细:奶茶原料×1、玄铁锅利息×1、毛肚×N,预计需跳三百场《最炫宗门风》抵债】。”
聂海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把栗子壳悄悄收进袖中。
笑闹归笑闹,锅底一收,三人的脸就都沉了下来。
“今儿不是来给师兄送毛肚的。”林风眠把酒壶一搁,从袖中摸出一卷拓印得极细的阵图残页副本,摊在石桌上,“我连夜翻了丹峰近三十年的‘异材入库簿’,又托魔界那边的老客户问了一嘴——这残页用的不是天衍宗剑印,是血影令特供的‘噬神朱砂’,只有魔道南疆血河坊才会批货。”
巴宝贝凑过去看。
那残页上拓着的剑印确实像无极剑的纹路,可细看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暗红晕染,像墨里掺了血,干透后故意拿灵力压成了剑印的“神识回响”。普通人用神识一扫,只会读到“这就是聂海龙的本命剑印”,根本不会去抠那层朱砂底。
“栽赃的人懂剑,更懂怎么让全宗‘不想细看’。”苏清寒不知何时立在崖边,冰绫拢在臂间,眉眼还是清冷的,语气却比昨日松了些,“我今早去剑窟复勘了一遍,阵图原处留了一缕冰下残香——是南疆‘梦貘香’,能扰人神识、让人把伪造烙印误认成本命。这香……清虚峰没人会用,丹峰不存,只有当年随魔道细作潜入中州的那批人带过。”
她抬眼看向光幕里的聂海龙,难得认真补了一句:“师兄那日入剑窟,是先封了阵眼才取图,梦貘香若真在他手,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封阵眼——直接把图一烧,谁也查不出。”
聂海龙抬眸与她对视,淡淡应了声:“清寒还是这般细。”
“不是我细,是昨儿之前没人肯细。”苏清寒抿了下唇,竟破天荒带了点不明显的别扭,“……抱歉,我父亲那边,我今晚会再递一份勘录。”
巴宝贝在旁边悄悄给灵珠子使眼色:快记快记,弹幕写【冰美人破防实录·主动道歉+1】。
灵珠子爪子飞快在石头上划拉:【已存档:苏清寒·人间清醒但会道歉版】。
林风鸣又从袖里摸出一本薄账,笑意彻底收了:“更有意思的来了。血河坊这批噬神朱砂,近半年只出货给中州三个买家——魔道暗桩一个,北境某世家一个,还有一个……”他指尖点了点账本上某个被朱笔圈出来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天衍宗·巡守堂副堂主,柳文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