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园点头:“怎么不能。今儿就让你们坐一回我亲自撑的船。”
他领着众人沿街走了一截,在一条不起眼的横巷前拐了进去。
巷子不宽,两边是新砌的青砖墙,墙上爬着几缕藤蔓。
又走了几十步,左右墙壁消失不见。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面是一座极巧的临水小亭,六角飞檐,亭下便是大片大片的碧水。
“哇!”
扶苏叫出声来,小短腿往前跑了几步,又急急刹住。
身后众人也看呆了。
眼前是一片极开阔的人工湖,水面在斜阳下泛着碎金似的光,从脚下一直铺到对面去。
湖心浮着几座小亭子,有曲曲折折的长廊相连,精致玲珑之极。
更远处,一座巨大的四层楼阁,整个从水中拔起来,像被十字交错的石梁凌空托着,四层飞檐层层展开,在阳光下笼着一层金红色的雾。
刘季喃喃道:“美,真是美。”
萧何望了许久,才低声接了一句:“临淄怕也远不如这里。”
曹参没说话,只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樊哙张大了嘴,脑袋转来转去,像怎么都看不够。
扶苏仰起脸,扯了扯苏园的袖子:“哥哥,这里好好看啊!”
苏园笑了笑,心说能不好看吗,这地方可是照着他记忆里燕云十六声的樊楼一点一点捣鼓出来的。
光是选湖址、挖湖、引水,就折腾了好几个月,从老早之前开始搞基建的时候,他就想复刻一座了。
他冲众人招招手:“走吧,上船。这湖看着近,划过去也要点工夫。”
他率先走到湖边,那里泊着几条带篷的小花船,都还没挂灯,只露出木头的本色。
苏园挑了一条结实些的,先跳上去,把竹篙提起来,又朝扶苏伸手。
“来,慢点。”
扶苏抓着他的手,稳稳跨进船里。
萧何、曹参、夏侯婴、周勃也上了这条船。
刘季和樊哙却跳上另一条,显然是打算自己划。
“你们俩会撑船吗?”苏园问。
刘季握住竹篙,很有自信地笑:“先生小看人,我在沛县的时候,下河捞鱼,比这宽的河都过得去。”
苏园没拆穿他,只笑了笑:“那行,别撞上来就成。”
他转身把自己的船撑离了岸。
这一撑,两条船便显出分别来。
苏园手里那根竹篙左一点右一点,船行得又稳又直。
樊哙和刘季那条却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东一下西一下,在水面上直打转。
刘季喊:“你往左!往左!”
樊哙喊:“我这边就是左!”
刘季又喊:“那不对,你往我这边划!”
樊哙也急了:“往你那边,咱们就回去了!”
扶苏坐在苏园船头,小脑袋往后仰着,看刘季和樊哙那边笑得肩膀直抖。
他伸手在湖水里拨了拨,凉丝丝的,又缩了回来。
苏园一边撑船一边当起了讲解员:“这湖从几个月前就悄悄开始挖了。知道这事儿的,除了干活的工匠,就只有我,连大王都不知道,你们可别说漏了嘴。”
他说到大王时,自己先乐了一下。
以嬴政的性子,这地方要是知道了,非得三天两头跑来巡视不可。
今晚回去还是得跟他报备一声,不然怕是到时候知道了他偷偷藏着这么个好地方,又要被念叨了。
“对面的楼,就是新的大秦食府,不过,现在它不叫这个名了。”
苏园手上竹篙轻轻一点,船破开水面,“它叫玉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