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患者面部,遮胸牌,关环境收音。”梁棠看向屋内,“床位数、设备读数、门锁和文件可以留。”
许曼马上补充:“画面延迟二十秒。识别到人脸就切公共信息页。”
直播画面变成局部镜头。
十二张床。
四套运行中的医疗设备。
一扇只能由管理卡从外侧控制的门。
桌上还放着一摞表格。
节目组负责人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先把人堵在里面制造话题,再选择性拍摄。梁老师操控直播舆论的能力,我今天算见识了。”
梁棠让开半步。
镜头越过她,落到门外的电控锁上。
锁芯旁没有内侧应急旋钮,只有一块管理卡感应区。
她看着负责人。
“脸可以不拍,门为什么从外面锁?”
负责人摸向口袋。
那张管理卡还在里面。
镜头随即对准他的衣袋。
评论区没有人替他回答。
急救负责人检查完四名卧床人员,语速加快。
“一人血氧低,一人失温,两人疑似脱水伴电解质紊乱。全部转运。”
节目组医务人员挡在最里面的床前。
“她们没有达到转运标准。休息后还能继续录制。”
沈崇走到呼吸面罩旁,看了一眼设备参数。
“氧流量开到六升,还叫休息?”
医务人员压低声音。
“这是预防性吸氧。”
沈崇拿起床尾记录。
上面写着:胸闷,手抖,短暂意识模糊。
处置结论却是:情绪波动,自愿留观。
“谁写的?”
医务人员没有回答。
沈崇翻到下一页。
同样的字迹。
低血糖,补液后待录。
持续呕吐,自愿留观。
高热,物理降温后待录。
每张记录右上角都有一个节目流程编号。编号后面标着恢复时限,最短四十分钟,最长两小时。
这不是病历。
是返场倒计时。
许曼戴上手套,将桌上的文件逐页录入平台取证系统。
负责人上前阻止。
“那是内部医疗资料。”
“身份信息不公开。”许曼没有停,“但谁把转运建议改成继续录制,属于事故调查内容。”
急救负责人从抽屉里找到一部内部电话。
听筒线被拔了。
旁边压着三份转运申请。申请人是那名节目组医务人员,审批状态全部为驳回。
驳回理由只有一句。
直播前不得减少可用录制人数。
医务人员靠着墙,摘下胸前的工牌。
“我申请过三次。”
负责人盯着她。
“注意你的劳动纪律。”
“我就是太注意了。”她把工牌放到桌上,“所以他们每次晕倒,我都先填表,再等你们批准。”
急救人员开始转移患者。
靠墙的七名选手没人说话,却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问:“我们能一起出去吗?”
负责人立即道:“你们仍在合约录制期,擅自离开视为退赛。”
江越拿起那几份封闭录制协议。
签名栏齐全。
风险告知栏也齐全。
唯独协议生效时间,全部是三天前凌晨两点。
那正是二十七路生命体征设备集中接入的时间。
江越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B2人员清单。
名单一共十二人。
屋里四人卧床,七人坐着。
只有十一人。
周启重新核对床位。
最深处那张折叠床空着,床边却挂着刚换下的输液袋。床单上留着压痕,监护电极的包装还没收走。
苏晴查看这张床对应的设备编号。
设备在十分钟前离线。
离线原因不是关机。
是移动。
她点开后台定位。
那台监护仪正在地下货运通道内移动,终点指向主舞台下方。
与此同时,候场系统弹出一条新通知。
凌晨特别录制提前。
首批人员,四十三名。
状态:已开始转运。
江越抬头。
头顶传来沉重的滚轮声。
有人正在把第十二个人,送进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