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很快得知了李广私自接受梁王将军印的事情,大伙一致认为李广没有政治头脑,这种行为很不妥当,你眼里还有朝廷吗?你知道是谁给你发工资吗?更何况梁王虽然是皇帝的弟弟,但是皇帝不得不防,因为梁王是皇位继承人的潜在对手,你李广胆敢接受他的将军印,是打算上他那条船了吗?
因为这件事,李广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本人也被调任上谷太守,在北方前线继续杀敌,将功补过。在这里,李广浑身的荷尔蒙无处发泄,每天只能跟匈奴人死磕,反正出门左转总能遇到几个瞎晃悠的匈奴人,不怕找不到对手。
李广喜欢玩打仗的游戏,可前线的另一个高级官员公孙昆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结果你一来搞得这里鸡飞狗跳,你这么天天跟匈奴人死磕,我们这心脏哪受得了?
郁闷的公孙昆向刘启打了个小报告:“陛下啊,李广才气天下无双,但这样天天跟匈奴人死磕,难免不会有所闪失,咱们要保护好这位优秀的青年将领,可不能让他牺牲在战场上。”
公孙昆这手玩得很高明,他没有在背后说李广的坏话,而是反其道而行。
刘启一听,有道理,那就给他换个地方吧。就这样,李广的工作岗位又发生了变动,他被调到上郡当了一把手。
在这之后,李广转任边境各郡太守,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都留下了他的身影。虽然换了好几份工作,但李广与匈奴死磕的愿望没有改变,他对自己的骑射本领十分自信,每到一个地方常常亲自深入敌境去体验酣畅淋漓的战斗。
李广的治军并不严格,对于士卒是散养模式,他的部队没有严格的队列和阵势,军队阵型松散,从来不练踢正步、不叠豆腐块,只要有水草的地方,士卒们自己安营扎寨,自己自便。军队管理文书一律简化。部队晚上宿营时也不打更,只远远地布置一些哨兵放哨。
这样一支无组织、无纪律的部队,如何才能有效领导呢?李广的办法很简单,靠自己出众的个人魅力。
李广每次作战都会亲自带兵冲锋,每次喊的都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朝廷有所赏赐,李广必全数分给士兵们,自己则不留分毫。平时的饮食起居,李广则完全和士兵一样的待遇,从不搞特殊化。
与李广同时期的一员名将叫程不识,他的做法跟李广完全相反,部队军纪严明,行军讲究队列和布阵安营,夜间安排人巡逻,公文处理、绩效考核毫不含糊,常常令官兵挠头。然而正是这种严格的制度使程不识虽然也多次和匈奴硬碰硬,却从未受到过较大损失。
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军策略,哪种更好呢?程不识曾做过比较:“李广的军队比较松散,军纪较为宽松,问题在于如果敌人突然来袭,那就没有办法抵御。他的士兵也很自由,都心甘情愿地为他拼力死战。我的军队虽然军务繁多,但行军打仗都有章法,敌人在我这里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程不识的评价很客观,李广之所有这么作死,而且还没有遇到过麻烦,很大程度是因为文景时期汉军还是在长城沿线作战杀敌,再长城外围这片熟悉的区域内,可以不设严格防御,毕竟身后就是堡垒,打不过可以跑,而且就算遇到突袭,身后的城池内也可以迅速派出援兵接应。到了武帝时期,李广所部一离开熟悉的边塞防御就多次受到伏击和围困,甚至因为迷路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