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阳,三月春深。
满城牡丹灼灼盛放,叠锦堆绣,暖风拂过街巷,裹挟着馥郁花香。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处处是歌舞升平的盛世繁华景象。
可这份浸染百年的锦绣盛景,却在一道北境急报抵城的刹那,被生生撕裂、碾碎。
天刀阁总坛,议事大殿肃穆沉凝,此刻却弥漫着近乎炸裂的暴怒与惶恐。
阁主叶孤鸿身形骤然从紫檀大椅上腾起,方才徐徐展开的北境密信,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攥得褶皱扭曲、几欲碎裂。指节极致发力,泛出刺骨的青白,周身凛冽刀意不受控制地四散激荡。
“你再说一遍?”
他嗓音沉冷如寒铁,裹挟着滔天怒意,死死盯着阶下跪伏的传报弟子,“幽州全境,一夜之间,鸡犬不留?”
那弟子浑身剧烈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背脊绷得僵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与惊惧:“回阁主,千真万确!金帐部扩散的消息、北境逃难商队的亲眼所见,尽数吻合!幽州全境被血水浸透,方圆十里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无一人、一虫得以逃出!”
“混账!!”
叶孤鸿怒极暴喝,声震整座大殿。
他一掌轰然拍下,落势雷霆万钧。坚硬厚重的紫檀实木案几未撑半分力道,瞬间崩裂坍塌,化作漫天细碎齑粉,簌簌落满地面。
“苍梧部一介关外蛮夷,安敢如此猖獗!”
“那是大梁疆土,是大梁十万子民!他竟敢悍然屠城,泯灭人性,无法无天!”
“阁主!”
一名白发长老越众而出,须发尽张,双目赤红,满腔悲愤几乎喷涌而出,“幽州城内,除了寻常百姓,尚有我天刀阁分舵三十六名弟子驻守!如今……如今尽数沦为那蛮夷的亡魂,尸骨无存!”
“我铁剑门亦有门人驻守幽州!尽数失联!”
“点苍派弟子同样罹难!”
“我派弟子亦是!”
大殿之内,此起彼伏的悲愤之声骤然炸开,群情激愤,怨气沸腾。
众人愤怒的根源,从不止于同门弟子惨死。更源于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挑衅。
中原武林坐拥千年底蕴,名门正派林立,统御江湖数百年,自诩正道正统、教化之源。向来视关外部族为茹毛饮血、未开化的蛮夷。
可今日,一个边陲小小部落的少年,竟在中原腹地、大梁疆土之上,悍然屠灭一座重镇,屠戮十万生灵!
这般滔天恶行,即便是素来杀伐狠厉的江湖魔教,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线,如今却被一个关外少年肆意践踏!
“肃静!”
叶孤鸿抬手压下漫天喧嚷,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他大步走到殿壁悬挂的巨幅天下舆图前,锐利目光死死锁定北境那方被朱红标注的小点——幽州。
“金帐部的消息虽有离间夸大之嫌,但此次幽州惨变,绝非虚言。”
叶孤鸿眸光冷冽如冰,字字沉凝,“苍所修炼的本就是旁门邪术、阴煞禁法,做出这等丧尽天良、屠戮众生的恶行,早已注定。”
“阁主,我等如今该如何处置?难道眼睁睁看着此魔占据幽州,休养生息,日后挥师南下,侵扰中原?”门下弟子沉声追问,满是焦灼与不甘。
“南下?”
叶孤鸿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机,气场骤然炸开,“他若敢踏足中原半步,便是与天下正道、整个中原武林为敌!人人得而诛之!”
他骤然转身,宽大袖袍凌厉一挥,威势赫赫。
“传我天刀阁号令!”
“遍告天下武林,三日后齐聚嵩山少林寺!”
“组建诛魔盟,三军誓师,北上伐魔!”
“我要亲手斩下苍的首级,祭奠幽州十万枉死亡魂,告慰我天刀阁殉难弟子在天之灵!”
“杀!杀!杀!”
整座大殿杀声震天,气势冲霄,群情激愤抵达顶峰。
……
一日之间,幽州血案的消息如同狂风过境,席卷大江南北、江湖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