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人员上前说明,此行首先是医疗任务,暂不接受现场采访。
人群并没有立刻散开。
一名记者越过旁边人的肩膀,把话筒伸到前方,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你来是代表中国道歉,还是代表中国医学?”
谢振东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沈知衡抬手轻碰他的手臂,示意继续向前,两人一左一右护住携带资料的空间。
陆晨没有看向话筒。
他穿过人群,沿着工作人员让出的路线走向出口,神情始终平静。
记者继续追问,有人问他是否愿意替田沐风承担责任,还有人问他能否保证救活患者。
这些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车门打开,陆晨坐进去,第一件事是接过院方刚更新的床旁数据。
外面的声音随着车门关闭而减弱。
协调人员有些歉意,解释媒体抵达得比他们预想更早。
陆晨只问了一句。
“到医院还要多久?”
车辆随即驶出机场,向市区医院赶去。
途中,阿尔布莱希特通过加密联络说明患者当前状态,也坦承补救评估尚未找到可行路径。
他的嗓音比术前公开讲话时低哑得多。
“你们需要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晨要求抵达后直接进入重症区域,任何介绍与会面都可以后置。
对方立即同意。
医院正门附近同样有人守候,车辆在院方引导下进入另一处通道,三人下车后径直上楼。
陈敬川等在电梯外,连续多日的奔波让他显得十分疲惫。
见到陆晨,他上前握手,没有寒暄。
“家属在里面,患者这几个小时没有明显改善。”
陆晨点头,随即接过最新会诊记录。
阿尔布莱希特也赶了过来,白大褂口袋里塞着几张折过的检查单。
两人此前没有面对面合作过,此刻却都没有把时间花在客套上。
“先看病人。”
陆晨说完,跟着重症医生走向病房。
经过观察窗时,他看到里面密集的设备和管路,临时体外回路仍在持续运转。
病床旁,一名护士正在重新核对出入量。
冯·莱纳躺在那里,面色灰白,镇静状态下没有任何主动回应,腹部临时处理区域被严密覆盖。
与术前照片相比,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门口站着他的长子,目光从陆晨脸上扫过,又落到后面两名同样年轻的中国医生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强行压住的怒意与疲惫。
陆晨没有急着走过去解释自己是谁。
完成进入重症区的准备后,他先查看患者,随后逐项核对设备设置、回路状态和当前用药记录。
沈知衡接手连续监护与代谢资料。
谢振东跟着当地医生核对手术记录,将临时处理位置与最新影像一一对应。
这样的分工让床旁工作迅速展开,也让原本准备介绍团队履历的协调员停住了话头。
阿尔布莱希特站在旁边,看着陆晨翻开最后一组检查结果。
“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新的判断。”
陆晨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病床。
纸面上的数据已经足够糟糕。
可真正站到患者身旁时,他仍然察觉到,那些记录可能只描述了眼前危局的一部分。